不是只有这样。各位……如果代表各位脑髓的全世界科学家们的脑髓,直到今天皆未注意到这项矛盾,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请看……
人类的脑髓对于有关人类肉体的研究,已经进展到完全透彻的程度,细微精辟到解剖、生理、病理、遗传等各方面;对于疾病的治疗也区分为内科、外科、眼科、耳鼻喉科、皮肤科、牙科等类别,竞相发展。然而,独独对于思考、研究这些的脑髓,以及与之相关功能的研究,却与远古以前一样,同样属于付之阙如的“盲目摸索状态”,这是何等愚昧?
为了精神病研究而绝对必需的精神解剖学、精神生理学、精神病理学、精神遗传学等研究科目,全世界的任何大学都没有予以分科,从而让所有医生对于脑病或精神病的治疗几近放弃,脑髓又是何等失职?
“人类的生命或生命意识存在什么地方”“为何会发生幻觉”“所谓的早发性痴呆症是哪里出了什么毛病”等,以及任何人都会感到不可思议、与“脑髓”相关之重要问题,这样聪明的人类脑髓居然会仅仅打个大哈欠而不予理会,未免太缺乏道理。
如同占卜者无法占卜自己的命运一样,脑髓也不能思考脑髓,任何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情形如果不是脑髓的悲喜剧,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脑髓们被脑髓玩弄的大闹剧,又算是什么?
最让我们有切肤之痛的是所谓中风后遗症的“强哭”或“强笑”。这是指不管产生愤怒还是震惊之类的情绪时,中风病人仅能表现出哭或笑中一种感情的病症。对于这种病症的说明,脑髓还是严格命令举世科学家们以“脑髓思考事物”之模式进行。所以奉行此项命令的举世科学家们只能将此种中风症状说明为,这是因为脑髓全体出血而麻痹,其中只剩驱动“哭”或“笑”的某一唯一部分还能活动,所以该人身上产生的一切情绪,只能借着“哭”或“笑”的一处神经细胞的活动来表现。除了基于这样的前提,无法再作其他说明。
但是,很遗憾,将这类中风患者的脑髓进行病理解剖的结果却与上述说明完全相反。通常因脑出血而受伤的并非脑髓全体,大多只限于脑髓中某一极小、极狭窄的部分,这岂不是很讽刺?不能哭或笑的脑髓竟然会有这样的恶作剧,不是很悲惨吗?
更讽刺、奇特的实例乃是梦游。对于这种病症,认为头脑万能的科学家们当然视之为无法理解的病症而敬而远之。可是,那些梦游症患者却似在嘲讽这类科学家般,屡屡展露各种各样的奇迹……譬如,这种患者只在梦游症发作期间,展现出实在无法被认为是此人头脑会有的高超智慧与技巧,完成某些人认为人类无法完成的伟大工作。不仅如此,患者在翌晨醒来后,又会恢复原来的痴呆模样,而且脑髓中不会留下任何有关其完成伟大工作的记忆。尽管一些专家迷信诸如“脑髓是思考事物的地方”“脑髓是用来感受的地方”“脑髓是用来记忆的地方”等观点,患者的脑髓却处于绝对的、永久的闭塞状态,完全没留下一丝一毫这样的判断。
这让所谓学者专家们发出惨呼:“这根本不是人类脑髓能够想得出来的!”
这应该是脑髓做不到的恐怖剧吧!
然而,自诩为唯物派牧师、科学万能派传教士的所有科学家仍未引以为戒,而是持续高歌礼赞脑髓。他们将“脑髓的大小表现其拥有者的进化程度,涡纹的多寡显示其文化程度。亦即,人类是为其大而发达的脑髓存在,其脑髓又是为思考事物而存在,所以脑髓是文化之神、科学世界的造物主、唯物派的守护本尊”之类的迷信说辞视为比《圣经》更可贵,拼命拥护自己脑髓的权威。
问题是,在这类科学家们的显微镜底下,一些没头也没尾的低等动物不但能够正确判断寒暑,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还能展现比人类脑髓更敏锐的气象预报能力,这岂非令人大跌眼镜?
这些低等动物虽然不会说话,却能够以肢体动作嘲笑:
“没有脑髓也可以思考事物哩!”
“我们的全身都是脑髓。”
“我们可以把脑髓完全变形,当作手脚、身体、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消化、排泄、生殖等各种器官使用。”
“你们只能由各种不同的器官分别负责这些功能。”
“我们的手脚也会思考事物!”
“也可以用屁股看或听哩!”
“抓屁股时只有屁股会痛的。”
“被跳蚤咬了,只有被咬的部位会痒!”
“脑髓不会痛也不会痒的。”
“还不明白吗?”
“啊哈哈哈……”
“噢呵呵呵……”
“咦嘻嘻嘻……”
大家听了不会觉得生气吗?
如果这不算是脑髓的讽刺剧,又算什么?
如果这一切不是脑髓的诡计,又是什么?
在这种唯物文化当中,与精神和灵魂有关联的怪奇剧和神秘剧从古老时代就已出现,而且如浪潮般不断涌现,嘲笑着人类的头脑,各位不觉得愉快吗?
在唯物资本主义的黄金时代,借着科学文化而巩固的大都市中,已死的人打来电话、陌生人出现在照片里、珠宝吸减美女的寿命、铁路道口威胁火车行驶等事实随处可见。这还不算什么,可怕的是拿破仑的幽灵抚摩阿莫隆根城的城墙、有人听到老恺撒的叹息声、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木乃伊祟弄埃及探险家……即使是科学推理的天才,以指纹、脚印、烟灰等唯物方式探索侦查的创始者夏洛克·福尔摩斯,到了晚年也受到这类怪奇现象吸引,在对于心灵学的热切研究中结束了他的一生……不仅如此,还有死者能借着没有利用伊塔波动的声波,与活在人世的妻子交谈……这些都被称为不可思议,但是却无人能断言这样的事实是否真的存在。就算能,最终也会遭人推翻,结果就是互相怪罪对方的脑髓有问题。在穷尽一切推理与想象之后,发觉这样也不对、那样更不行时,终于哀号出声:“脑髓如何能够思考脑髓!”接着,所有的问题再度回到原点。
怎么样,诸位?现实中大体上的情形就是如此。
“人类的脑髓”首先必须遂行研究的是“人类脑髓的病理”。构成精神病科学基础与中心的各种重要问题,如各位所见,因为“思考事物的脑髓”呈现部分滞塞的状态,导致地球上所有精神病学者与所有精神病院的诊断治疗,只能被动地面对无能与无意识的嘲讽。同时,地球上无数的精神病人被禁锢于永远无法获得救赎、饱受侮蔑虐待的世界里,不是吗?还有,由这个社会构成的疯子地狱在地球表面上岂非到处可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