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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遗传论附录2(第2页)

——见到小姐那种态度,少爷仍旧把手放在真代子小姐肩膀上,坐下后,隔着玻璃窗不断环顾四周,不久,仰脸望着屋檐前的黄昏天空,似想到什么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然后吐出鲜红的舌头,不停舔着嘴唇,他的笑容惨白且带有一丝邪恶,我看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是会发生这种事的前兆,只是觉得很疑惑,心想,有学问的人会表现出如此奇怪的模样吗?但……后来事情一忙,也就忘记了。

——接下来是昨天晚上。家中的人完全睡着了,周遭一片静寂,应该是在半夜两点左右吧!新娘真代子和母亲八代子睡在正房靠内侧的房间,新郎少爷和代表他家长的我则睡在别院。当然,我比少爷晚睡,十二点过后才上床,关好别院门户之后,睡在少爷隔壁的房间。不过因为年纪大了,今天一大早天色还未亮就醒过来想要上厕所。就在我借着两扇玻璃遮雨门微亮的光线,来到少爷房前的回廊时,发现崭新的纸门有一扇被人推开了,纸门前的玻璃遮雨门也有一扇被人推开了,我望向房内,却没见到少爷在被窝里。我觉得奇怪,同时内心一阵不安,但是因为外面下着小雨,只好从崭新的厨房入口拿来自己的木屐,沿着地上铺的跳石绕向正房,见到内侧房间开了一扇门,门前可见到略沾着沙的木屐印痕。我稍微考虑一下后,毅然脱下木屐,赤足沿走廊前进,望向内侧房间的玻璃纸门,发现八代子太太一只手伸出棉被外熟睡,可是铺在她旁边的真代子小姐的被褥却是空的,睡衣叠放在被褥旁边,绯红色高枕置于床褥中央。

——当时我才想起前一天傍晚见到的情景,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就没必要担心啦”;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但是少爷的行动有点儿古怪……我开始呼吸急促。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我认为不能粗心大意,应该趁大家都还没起床……我叫醒八代子太太,指着真代子小姐的床褥说明一切。八代子太太揉着眼睛,好像有点儿震惊,一边问“你见到一郎最近拿着某种卷册?”一边猛然坐起来。但是,当时我完全没有警觉,回答:“是的,昨天在石头切割工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读着某种内容不知道是什么、完全空白的长卷册。”当时,八代子太太骤然遽变的神情令我迄今难忘,她嘶哑地尖叫出声道:“又出现了吗!”她用力咬住下唇,双手紧握,全身不停颤抖,两眼往上吊,仿佛有点儿愤怒失神。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被吓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不久,八代子太太好像回过神来,用衣袖拭掉脸上的泪痕,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说:“不,也许是我想错了,也可能是你看错了,反正我们去找找看。”她站起身来,表面上是一副和平常相同的态度,率先从回廊下来,可是事实上她似乎异常狼狈,赤足走到了大门口。我慌忙穿上木屐,紧跟在她后面。

——小雨这个时候已经停了。我们很快来到别院前的……从这里能见到的最右侧第三间仓库前面时,我发现仓库北向的铜皮门敞开着,慌忙拉住前行的八代子太太,指给她看。事后回想起来,这个第三间仓库在秋麦收成以前一直都是空的,存放各种农具,人们出入频繁,经常会有年轻人疏忽忘记关闭门户,这时或许也是如此,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之处……但,可能是想起白天的事情吧,我不禁愣了一下,站住了。这时,八代子太太也颔首,绕向仓库门前。但是,仓库门可能被人从内侧锁上了吧,怎么都推不开。这时八代子太太又点点头,马上去拿挂在正房腰板上的九尺梯子,轻轻靠在仓库的窗下,做手势要我爬上去看看,当时,她的神情很不寻常。我仰脸望向窗户,发现似乎有灯火晃动。

——大家知道我一向胆小,所以我当时的心情绝对不会愉快,可是八代子太太的脸色相当难看,不得已,我只好脱下木屐,爬上梯子,到最顶端时,双手攀住窗缘看向里面。看着看着,我的双腿脱力,已经无法爬下梯子,同时攀住窗缘的双手也完全失去力量,直接从梯子上掉下来,腰部受到重击,勉强站起来后,却没办法逃跑。

——是的,当时我见到的景象,让我这辈子想忘也忘不了。堆放在仓库二楼角落的空麻袋在木质地板正中央铺成有如四方形的床褥,上面摊开真代子小姐的华丽睡袍和红色内裙,其上仰躺着梳水滴状高岛田发髻的真代子小姐一丝不挂的尸体!尸体前方放着原本摆放在正房客厅内的旧经桌,经桌左侧摆着合金烛台,上面插着的一根大蜡烛正在燃烧;右边应该是排放着学生用的画具或笔之类的东西,我记不太清楚了。位于正中央的少爷面前,长长摊开着昨天在石头切割工厂见到的卷册……是的,绝不会错!确实是前一天见过的卷册,边缘的烫金图案和卷轴的色泽我都还记得,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白纸……是的,少爷面对卷册正坐,身上穿着白花点图案的睡袍。也不知少爷是怎么发现我的,他静静转过脸来对我微笑,似乎在说“你不能看”,同时,将手左右挥动。当然,我现在说的话都是事后才想起来的,当时我如同触电般僵住,连自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不知道。

——八代子太太当时一面扶住我,一面好像问了什么话,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回答,只记得自己好像指着仓库窗户说了些什么。但,八代子太太好像明白似的,重新架好梯子,亲自爬上去。我虽然想制止她,可是我站不起来,连牙关都咬不拢,也发不出声音。我只好用双手撑在背后冰冷的泥土地面上,抬头看向上面。只见八代子太太敞着前襟爬上梯子,用手攀住窗缘,用与我同样的姿势望向里面。她当时的胆识,我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八代子太太从窗外环视里面的情景,用镇静的声音问“你在那里做什么”。这时,我听到少爷从里面以像平常一样的声音回答“妈妈,请您等一下,再过一会儿就开始腐烂了”。周遭一片静悄悄的……这时,八代子太太像是又考虑了一下,说:“应该已经腐烂至相当程度了吧?重要的是,天亮了,你还是赶快下来吃饭吧。”里面传来一声“好的”。同时少爷好像站起身,被映在窗边的影子忽然暗了下来。我心想,这是面对女儿尸体的为人母亲者应该讲的话吗?但是,八代子太太迅速从梯子上下来后,边对我说:“医生、找医生!”边走向仓库门前。令人惭愧的是,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算知道,我也是全身虚脱,根本走不动,只是害怕得不停颤抖。

——仓库门开了,少爷一手拿着钥匙,穿着庭院木屐走了出来,看着我们微笑,但是眼神已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八代子太太迫不及待地轻轻从他手上拿过钥匙,好像欺骗他似的一面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三两句话,一面拉他进入别院,让他躺下。这一切,从我坐着的位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八代子太太回来,爬上仓库二楼不知做些什么。这期间只剩我单独一人,我非常害怕,便爬到仓库后面的木门处,扶着那边的一棵朱栾树勉强站起来。这时候,头顶上方响起仓库窗户贴着铜皮的遮雨门关闭的声音,我又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接着听到仓库门锁上的声音。不久,只见八代子太太左手用力抓紧卷册,头发蓬乱且赤足跑向别院。虽然脚底沾着泥土,她却毫不在意地跑上回廊,一把拉起刚躺下不久的少爷,将卷册递向前,神情可怕地责问了几句话。这时已经天色大亮,一切情景透过玻璃门,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少爷当时手指着前一天的石头切割工厂方向,又是摇头,又是以奇妙的手势和动作,拼命地说着什么。他的话我在后门口听不太清楚,同时也因为内容晦涩,我实在听不懂,只听到无数次“为了天子”“为了人民”之类的……八代子太太双眼圆睁,边点头边听着。但是不久,少爷忽然噤声,盯着八代子太太手上的卷册,然后一把抢去塞入怀中。当然,八代子太太又马上抢回来。事后回想起来,八代子太太不应该这么做的……卷册被夺回,少爷好像有点儿气馁,但他随即嘴巴大张,瞪着太太的脸孔,神情无比可怕。八代子太太也害怕了,后退好几步,转身想离开,可是少爷立刻一手抓住她的衣袖,把太太拖倒在榻榻米上,再度盯着她看,好像很高兴似的忽然笑出声。

——见到少爷的表情,我仿佛被当头淋了一盆冰水般全身发冷。八代子太太也恐惧不已,甩开少爷想离开,可是少爷从背后抓住她的头发,直接从回廊拖到庭院里,微笑着拿起木屐很愉快似的不住敲打太太的头。眨眼间,八代子太太立刻面如死灰,头发散乱,脸孔流血,边在泥土地上爬行,边尖声喊叫……目睹这种情形,我吓坏了,尽管膝盖不停发抖,还是硬拖着身体回到这里,对内人说:“医生,快找医生!”之后我马上钻进被窝里发抖。不久,宗近医生困惑地来到我家,我立刻赶着他说“是在吴家,在吴家”。

——我看到的只有这些……是的,全都是事实。后来我才知道,八代子太太的尖叫声惊醒了两三个年轻人,他们赶忙抓住少爷,用细绳将他绑住。但是,当时少爷的狂暴力气非常恐怖,三五个人的力量都比不上他,细绳两度绷断。好不容易制服他,把他绑在别院梁柱上时,他好像也累了,就这样沉沉睡去。等他再度醒来时,很不可思议,少爷的样子完全像变了一个人。警方问话,他也全然不回答……八代子太太以前说过,少爷在直方那边也曾出现过这种病症,当时在大学教授的调查下才知道,他是被施以麻醉药物,因为后来完全没问题了,所以才带他回到这边。但是,所谓的血统实在可怕,看他这次的情形,我认为一定是那卷卷册在作祟。

——当然,虽说是卷册在作祟,可是那也很久没出现过了,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听说卷册本来是藏在对面可以看到屋顶的那间如月寺的佛像肚子里,只要是具有吴家血统的男性,见到卷册后精神一定会马上异常,一见到女性都将予以杀害,无论是其母亲或姐妹,还是无关之人……寺中好像存放有写明其缘由之物,至于详情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卷册为何会落入少爷手中?我只能说这很不可思议。是的,如月寺现在的住持为法伦师父,听说和博多的圣福寺师父齐名,我想他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因缘……是的,住持年纪已经是相当大了,身体瘦得像仙鹤一般,白眉白须,看起来慈眉善目。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去问问他,我会叫内人带您过去……

——是的,八代子太太现在处于半疯狂状态,加上脚部扭伤,听说还在卧床休息。虽然头部伤势并不严重,可是讲话颠颠倒倒,应该无法提供什么资料。我腰部受伤,暂时无法去探望她……

——好像有人说因为我没有去找宗近医生,所以才没能救回小姐。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宗近医生来帮我诊断时曾说,真代子小姐被勒杀的时间是在今天凌晨三点至四点,而对照蜡烛燃烧的状况看,应该也是在那个时间左右……是的,其他都如我刚刚所说的。八代子太太如果恢复正常,应该能够说明一切。不过,就如我方才所说,她现在尽是讲些埋怨少爷的话,或者说些“你快点儿清醒过来,我现在只能倚靠你一个人了”之类……

——警察还没有找过我。因为最先发现这场骚乱的只有当天睡在这儿、听到八代子太太尖叫声赶来的几个年轻人,警察讯问他们之后就离开了……我一直非常小心,生怕自己会受到怀疑,特别要求宗近医生保密,幸好在骚乱之时,没人知道是谁去找宗近医生的,因此对宗近医生的讯问也是草草了之。是的,我没有隐瞒任何一件事,所以如果可以,希望能借着您的力量让警察别来找我,您也看到了,我腰部受伤,个性软弱,听到“警察”两个字就会发抖……

◆第二参考:《青黛山如月寺缘起》(开山一行上人手记,下文简称《缘起》)

附注:该寺位于侄之滨町二十四番地,吴家第四十九代祖先虹汀所建

晨镂满目金光雪,夕化浊水落河海,今宵银烛列荣花,晓若尘芥委泥土。三界如波上纹,一生似空里虹,一旦结下恶因缘,将念念而不可解。生则堕入地狱之转变,现叫唤鬼畜之相;死则恶果传子孙,受孽报永劫之苛责。其恐惧、痛苦,无任何事物差堪比拟。

为此观其因果,究其如是本来趣理,断证根源,转菩提心,起一宇伽蓝,奉庄严佛智慧完全一念称名、人天共敬的清净道场。

追溯其缘起,乃是庆安时期,山国城京洛祇园精舍附近,贵贱群集之巷内有一家开设多年的美登利屋茶铺,其每年特选的上贡宇治茗茶取名“玉露”,芳香闻名全国。当代主人名叫坪右卫门,育有一子三女,子名坪太郎,深受无比宠爱,然生来不喜生意之道,自年少时期就拜宇治黄檗的僧人隐元禅师为师,兼学柳生剑法,旁涉土佐流绘画,俳句体裁则受芭蕉影响而另成风格,长大后自号空坪,一心一意游山玩水,无志于家嗣之累。然因家中无其他男人,经常被催促娶妻生子。空坪尽管总以学业未成而推诿,仍无从逃避。终于,其父坪右卫门邀请隐元禅师前来谕示,期能让他心念一转时,他在自己家门贴上一句“年至二十五岁的今日,不闻不如归”而出家为僧,只持一钵一杖西行寻访名胜古迹将近一年,由长崎路进入肥前唐津藩[16]。当时是延宝二年[17]春四月,空坪时年二十六岁。

空坪四处赏玩此地胜景,因虹之松原而改名虹汀,并选八景展纸笔,亲自起版撰江湖事,似此这般滞留半载有余。某日,适逢晚秋月圆,受美景吸引而出,前往虹之松原,并列于银波白沙的千古名松于清光中尽展风姿,宛若名家墨技之天籁。行走一里,过滨崎渔村仍未尽兴,故背负流霜,续行半里至夷之岬,倚严角遥望湾内风光与雁影,直至半宵。

此时,一位约年方二八之女子,翻展华丽衣袖,移动我见犹怜之小脚,渡过荒寂的层层岩石走近虹汀身旁,浑然不知有人正在观看她。女子朝向西方,双手合十,凝神祈念良久,之后挥泪揽袖,意图投海。虹汀骇然跑近抱住,伴其至松原沙清处,询问事情缘由。少女最初只是啜泣不已,久久才倾诉——

“我是这滨崎某吴姓家中的独生女,名叫六美女。家中世代豪富,但是盈必有亏乃世间常情,可能是某种恐怖的因缘吧,家中往昔以来就有精神错乱的血统,导致今日只剩我单独一人悲痛苟活。

“最初……吾家有一幅祖先留传的绘卷,其上描绘美妇裸像,据说乃是吴家某位祖先与最宠爱的夫人死别之际,在痛苦悲伤之下以丹青描绘尸体身影,期能作为电光朝露之纪念。后却不知何故,在描绘初期尸体开始急速腐烂,图像尚未完成一半,夫人便已化为白骨。那位祖先在悲叹下终于疯狂,夫人之妹虽然尽心照顾,但那位祖先最终仍追随夫人步向黄泉。当时,夫人之妹腹中已怀有该狂人之子,已近临盆,同样伤心欲绝,所幸终于勉强保住性命。

“正好此时位于筑前太宰府[18]的观世音寺奉修佛像,一位客僧胜空由京师[19]前来监督,等奉修完成临行之际,行至附近一带,闻此缘由后深觉不忍,乃止住锡杖于吾家,观看未完成的绘卷,于佛前诵经供养后,砍伐后院的大旃檀树,选其赤肉部分,手雕弥勒菩萨坐像,将绘卷藏其腹中,供奉于吴家佛坛,严令日后只有家中女性方可祭拜佛坛和观看绘卷,所有男性禁止接近。

“后来该位狂人祖先的遗孤、外貌如玉的男儿平安无事出生到这个世间,及长,娶妻继承吴家,谨守胜空上人的戒条,严禁任何人接近佛坛,一切牲礼香花的供养,由其妻子独自负责,一心一意祈求现世的安稳与后代的善果。然而,可能是承袭狂人血统的缘故,此男子壮年后育有几个儿女,又遭逢妻子早逝,同样出现精神错乱。在其后的历代男子中,也总会出现一两个精神狂乱者,有的是杀害女人,有的则是用锄锹挖掘女人新坟……若有人制止,发狂者则会击杀或伤害对方,或咬舌自尽或自缢而死,极尽恐怖之能事。

“似此,见者、听者皆恐惧自危,远近相传吴家男子见到绘卷会立刻受到祟弄,不净的女人接近佛像也会遭遇不幸,知情者完全不敢与之结亲。因此,吴家血统数度将近断绝,必须靠着给予钱财结合,或是远从外地寻觅不知情者来传宗接代,时至近年,更是连下贱乞丐都不敢与吴家沾上边,导致如今只剩小女子孤身一人。我的两位兄长同样发狂,长兄挖掘他人坟墓,二哥用石块殴打我,而且两位兄长都很早就结束了生命,经谣传之后,在家中工作之用人几乎全都借故离开,连侍候我多年的女仆都因为照顾我而病亡,导致我连一个倾诉对象都没有,内心不知有何等寂寞。

“就在此时,唐津藩的家老云井某某听闻此事,表示要将其三儿子喜三郎赐予我为婿以继承家业。用人侍女们得知后皆兴高采烈地回来。其中只有一位从小照顾我的奶妈不仅面无喜色,甚至还明显露出愁容,问其何故,她深叹口气,表示她从云井宅邸做事之人口中得知,即将成为我未来丈夫的男人,也就是那位喜三郎,其实是云井家老的庶子,长于剑术,是藩内第一高手。可是从年轻时期就声名狼藉,不仅沉溺女色,更到处结交不良之辈,破坏各处道场,敲诈勒索茶屋小馆,结果在别处无法存身,这才悄悄回故乡。藩中世家不仅无人敢把女儿嫁给他,还对他畏如蛇蝎。那位家老因为听说我家情况,才决定让他成为我的丈夫。不仅这样,那家老还心怀不轨,欲等事成之后凭其权势并吞吴家财产。虽是命运,可奶妈也无力为我抗争,一想到我日后将承受的痛苦,她就忍不住头晕目眩、泪流满面。我虽有些困惑,却并未深信,也无从查证,日久之后便逐渐冷静下来,等待秋天举行婚礼。今夜,那位叫云井喜三郎的人连一个随从也未带,连披肩长裤的礼服也未穿,便独自来到我家。

“当众人忙于送上酒宴至后面客厅之时,我也重新化妆前往酒席,只见他半张脸孔烧烂,脸色如灰,另外半边脸孔无眉,白眼球凸出,嘴唇歪斜,与鬼魅毫无两样。我强忍住扑鼻酒气,全身发抖地帮他斟酒。可是才喝没几杯,他马上抓住我的手,我当时情不自禁地缩回手,杯里的酒溅在他膝盖上。他马上借酒疯想抓住我,奶妈拼命拉住他,他却立刻拔刀砍倒奶妈。我趁乱逃出来,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想到我家的不祥,又想到自己的不幸,正要自尽之时却被你拦下。如果不能寻死,我只好出家为尼。虽不知你是何方人氏,仍请你大发慈悲指引我明路。”

说完,她趴在沙地上低声啜泣。

虹汀听完,沉吟良久之后,扶起少女,说:“好吧,我尽力而为,你先不要叹息,等看过绘卷以后,我自会让你了解本身的因果。”说完,他牵着六美女的手正想离去时,松树后忽然出现一个半脸鬼相的狂暴武士,一声不吭地挥刀斩向他。虹汀以修禅之机锋转身避开,让对方斩向虚空,同时大喝一声,对方的武士白刃随着身体在空中游走数步,一起摔向断崖外侧,落入月光粼粼的海中,随水烟消逝无踪。

就这样,虹汀陪六美女回到吴家,和家人一起收拾奶妈尸骸,自己做法事诵经。虹汀命人严禁把事情传开之后进入佛堂,要求其他人回避,随后从弥勒佛像肚中取出绘卷。敬畏祭拜后,摊开一看,绘卷中美人全身溃烂长脓之模样令他寒毛直立,于是他立即在佛前坐下,镇摄精魂入定十余天。在延宝二年十一月晦日拂晓,虹汀忽然睁开眼眸,大声咏诵三遍“雪凡夫之妄执不若念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随即将绘卷投入一旁的火炉中,化为一片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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