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每夜,他在净化怨气的时候,都在承受这种痛苦。
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他闷哼一声,脸上的皮肤几乎皲裂,但还是低下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我只是想为主人分忧。
傅灵姑娘因为一个傀儡对主人心怀怨恨,我身为百年前亲眼见证过你们二人互通心意的人,实在痛心,便想开解傅姑娘一二。”
魔尊没有发出声音。
这一次,傀儡缓缓地抬起头,看到高高在上的魔尊正垂眸看着他怀中的凡人,宽大的长袍和聚散的雾气几乎遮住了凡人身形。
但魔尊却丝毫不遮掩,明晃地露出了脖颈处的伤口。
散发着寒气的血缓缓流下。
那明显是凡人唇齿留下的痕迹。
慈渡的眸光更深,语气更加平缓:
“主人,百年前傅姑娘能为了您去死,如今……她却因为一个误会对您心怀怨恨,您不觉得遗憾吗?”
“哦?”
厉修宁终于缓缓回头,眸光若落幕红霞撕破夜空。
“你竟为我着想,不知国师大人还有何见解?”
“不敢。”
慈渡垂眸,声音平和,“属下虽然百年前死于主人之手,但毕竟以傀儡之身续命百年,魔尊大人心神镇定、魔气长存,在下才能得延寿命。
对于傅姑娘一事……”
他伸出第三只手,微微合十,“想必您已经告诉了傅姑娘真相。
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绝了她的念想,让她深切意识到这世上没有祁寻,只有您……”
他抬起头,“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延续傅姑娘的生命,让她只能面对您,只能听从您。
这样一来,前世的恩怨、今生的误会,都将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消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厉修宁抱着傅灵,眉目掩藏在黑暗中。
他倏然发出笑声,傅灵的脸藏在他的怀里,柔软微凉的长发铺了他半身,这一笑,青丝就在他的掌心里缠绕轻震。
厉修宁笑得十分肆意,水面震动,似乎要震破傀儡的心脏。
慈渡的瞳孔定了一瞬。
昏睡中的傅灵不安地皱了皱眉。
厉修宁止住了笑声,意味深长的嗓音带着叹息:
“真不愧是魔尊的手下,能轻易揣测到魔尊的心意。
国师大人真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慈渡垂眸,道:“在下身为魔尊的属下,理应为您分忧。”
厉修宁微笑,“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百年……既然如此,三日后的月圆之夜,我将设下阵法,届时就非你在不可了。”
慈?渡拜下去,“但听您的吩咐。”
慈渡的身影若迷雾消散,厉修宁的眸光才缓缓投向傅灵。
“这样做,恐怕你会更恨魔尊了吧。”
傅灵的长睫微微颤动着,面色苍白,只有唇红如血。
“要恨就恨魔尊吧,千万不要恨……”
低低的叹息像是深渊之风,随着怨魂的哀嚎拂过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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