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有一滴猩红。
——那是昨晚她故意扣破手心,印上去的。
“啪”
的一声,水杯掉在了被褥上,符骄一惊:“怎么了?是水太烫了吗?我明明都试过了啊。”
傅灵盖着濡湿的被褥,不热,反而让她的心凉了下去。
只一瞬间,昨夜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全部回笼,仿佛冰冷的河流重新冲刷过她的身体。
她缓缓看向符骄,这个她在凌家村树下发现的少年,曾经带她离开剑宗又离开凤凰城的修士。
此时狭长的眉眼恍惚和另一双重合,他担忧地看着她,却无法掩饰袖口猩红的事实。
符骄是……?苏傲。
又或者,和祁寻一样是“一部分”
的苏傲。
经历过祁寻的事,这一次她没有太过惊讶,只有果然如此的荒诞。
原来她重活一次,自以为是想要找回残魂的那一刻,就已踏入了他们三个人设下的网。
“凌七!”
都知道她叫傅灵了,那还叫什么“凌七”
呢。
傅灵无声地垂眸,将被褥掀开:“没事,只是手有点抖。”
符骄松口气,“你没事就好。”
傅灵道,“昨晚你的药很有用,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她反应过来,昨晚她吞下去的可能是蛇胆。
那么强大的血腥气,至少是婴境的大妖,以符骄的实力不可能会毫发无伤地回来……
又问:“只是觉得有点冷,是加了什么药引吗?”
符骄有些别扭,又有些气闷地看着她。
“没有!
那都是……都是大夫的药好!
哪里有什么药引,就算是有,也该是我给你找到的……”
他嘀嘀咕咕的,又咬牙道:
“以后、以后晚上你一定要紧紧锁住门、关紧窗户。
谁来……就算是我来也不能开门!
免得以后再受凉了,知、知道了吗?”
傅灵缓慢地点头,然后一笑,“何必这么紧张呢,我若不信你还能信谁?”
符骄的面色由红转白,不由得低声:“以前的那句话我说错了,其实有时候连‘我’也是不可信的……”
傅灵垂眸,沉默。
两人留下银子,离开人界。
符骄没问她去哪里,只是一味带着她走。
只是一路走走停停,仿佛绕着弯儿。
傅灵无奈,“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少年修士像是被打湿毛发的小狐狸,灰溜溜地带着她落地。
傅灵用清明的眼睛去看,发现这里向左就是剑宗了,向右就是……妖界。
而刚才符骄就带着她在这里绕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