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欠你的,何需道谢。”
傅灵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她抬手给裘双双续茶,“莫要说那些伤心的话了,我们两个好不容易重聚。
我还未正式恭喜你成为剑宗的长老呢。”
?
裘双双微勾嘴角,看到了傅灵抬起手腕时露出的红绳,笑意就瞬间梗在了喉咙。
她快速垂眸,低声道:
“没想到宗主真的将你的身体保存了一百年,我还以为他早就断情绝爱了……我怨你不对我表明身份,但他恐怕在一开始就认出你了吧。”
傅灵顿了顿,然后道:“他执念太深,看开了就好了。”
裘双双欲言又止,“宗主如何能看开,他若是看开了,这这一百年岂会寒气一日胜过一日。
说实话,你当初给我的话本,我只当是一个故事,但他却当了真,将一切准备好,等了你百年。”
傅灵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她想到被李青尘藏起来的洞府、红线缠绕的阵法,还有漫山遍野的槐树。
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个目的:
招魂。
如今她这个魂回来了,他反而因为执念太深入了魔。
现在裘双双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宗主,早就心魔入体,现在只是神智清明的“疯子”
罢了。
那她走后,他会消除执念,还是会疯得更深?
“傅灵?”
傅灵回神,裘双双摸了摸她的额角,低声道:
“看你们二人互相磋磨,我心中难免心酸。
百年前你们二人在我面前互相维护,你能为了他天不怕、地不怕,他能为了你不顾一切暴露身份。
只是为何……你沉默了很多,他也愈发执拗了。”
傅灵失笑,她当初能不顾师徒之别、不顾生死,是因为她太年轻,不知道有些冒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勾了一下嘴角,“可能是因为老了吧……”
裘双双叹气,倏然咬牙:“莫要纠结了。
你若真的……执着百年前的生死,不想嫁给他,那我和同门想想办法,再送你离开。”
傅灵摇头,“我暂时走不开,他用心头血凝出了这根红绳,我到哪里他都能感知到。”
裘双双面上又是复杂又是愤怒:“你都因为他重生了,竟然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凉意。
“莫要找了,我就在这里。”
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金光凝聚,缓缓拾阶而上。
李青尘拎着一个食盒,视线落在傅灵的身上。
晚霞若被晚风扯来,披在她的肩上。
换了剑宗弟子服饰的她恍若从前,从未变过。
他的眸光动了动,华发从眼前飘过,若从雨不断的飞雪。
李青尘瞬间收敛瞳色,将食盒放在桌上:
“有何事,直接对我说吧。”
裘双双的喉咙一动,莫名不寒而栗。
她看了一眼傅灵,刚想开口,傅灵就按在了裘双双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