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吓住了,可他明明寄去了无数封廖无回音的信,他不可置信地道:“……小玉,你曾经给我写过信吗?”
薛凌玉无声点头,薛怀迟疑道:“……可是我一直没有见到,我每个月都给你寄了信。”
薛凌玉的泪珠断了一下,他突然起身抹干了眼泪,又拉着薛怀去了蓬莱宗信阁。
终于,他们在信阁里找到了积压如山的信件,原来是因为信阁弟子疏忽,他们的信一直被搁置在此,而未能抵达对方的手中。
薛怀如蒙大赦:“小玉,你现在该知道,我当真没有骗你了吧?”
薛凌玉一封不落地看完了那些信,薛怀在旁边只好干看着,直到薛凌玉看完最后一封信,脸色仍不见好转,他对薛怀道:“哥哥,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薛怀愣了一下:“……可那名师兄已然解释了,是因为信件太多……”
薛凌玉将那些信件都收了起来,迫近薛怀道:“哥哥,你若不信,大可问问,除了你之外,蓬莱弟子还有谁会寄不出信。这一切都是冲你……不,是冲我来的。”
薛怀茫然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凌玉冷笑:“当然是因为应怜青的授意。”
薛怀自然不信:“师兄他为何要这么做?”
薛凌玉咬牙道:“自然是因为他……”
然而在说出那几个字前,薛凌玉硬生生止住了,他意识到薛怀还不知道,还不如一直隐瞒下去,最好永远也不让他知道。
薛怀等了片刻:“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薛凌玉却不肯再说下去了,从来便是如此,只要薛凌玉不想说的话,薛怀如何也问不出来的。
他只好接受。
薛凌玉又拽住了他的手,薛怀被拉着去了薛凌玉的琴舍,此处竟然也是一座峰头。
薛怀道:“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薛凌玉拉着他往里面走:“哥哥,我如今已经不必和其他内门弟子共住了,因为过了试炼,便可以有自己的居所。”
这里的陈设……简直和薛家一模一样,薛怀在里面看见了和自己从前的寝房一样的陈设。
他怔然道:“这是……”
薛凌玉拉起薛怀的手,低脸在他的手上蹭了蹭:“这是我特意为哥哥准备的。”
他拽紧了薛怀的手,紧张地注视着薛怀:“哥哥,你别再待在清濯崖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薛怀默然,看着薛凌玉的眼睛,脑海中闪过薛父临终前的嘱托,终是轻轻点头。
薛凌玉大喜过望,他脸上泪痕尚未彻底干涸,便已经开怀笑起来,扑在薛怀身上,紧紧地靠在薛怀身上,如同倦鸟归巢,呢喃道:“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薛凌玉依偎在薛怀膝头,不胜眷恋,三千青丝垂落,而其上珠玉琳琅,如同黑绸流淌而下。
薛怀有几分哭笑不得,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小玉的身量已经比他还高了,所以连拥抱都显得很不伦不类,他这个当兄长的实在没有多少气势。
薛凌玉的青丝凌乱地垂落在薛怀手上,薛怀才注意到他的头发糟得不成样子,连发束也是潦草而随意,薛怀摸了一下那发丝,他道:“小玉,我帮你扎一下辫子吧?”
薛凌玉重重点头答应,薛怀怀疑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小玉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忍不住笑,真是很好哄。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样,薛怀会帮在院子里玩闹,把头发弄得不成样子的薛凌玉编头发,以免惹来薛母的不满。
而现在,他托着薛凌玉的发丝,扎到中途就忍不住起了玩心,帮他编了一个小辫子夹在发中。
薛凌玉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拿着铜镜自我欣赏了半晌,薛怀忍不住道:“是不是不太好看,要不然还是拆掉吧?”
薛凌玉拦住了他,如同护食一样,护着自己的头发不许薛怀靠近:“不行。”
薛凌玉道:“我要给其他弟子看。”
薛怀忍俊不禁,竟然真的像是回到了薛府,当年的童稚时光。
他突的想起来那枚护身符,急忙道:“小玉,那枚护身符……似乎还在池塘里……”
薛凌玉摊开手,那枚红绳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薛怀松了口气,应当是小玉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用灵力捡了回来。
薛凌玉晃了晃手,对他道:“哥哥,帮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