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爽朗笑道:“这简单,我当时痴恋郦月妹妹已久,苦于不知道她的心意,心中焦灼已久,如同五内俱焚,便吃醉了酒壮着胆子,与她道明了心意,如是而已。”
薛怀听了,也觉得为他们这一桩金玉良缘高兴,便笑道:“多谢了,我记下了。”
正聊得融洽时,薛怀远远望见师兄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的树下,却只是遥遥望着他们,不知看了多久,却并不上前招呼。
薛怀心道师兄是不想打搅他们聊天,可竟然一直站在那里等他,自己却一无所知地晾了师兄这样久,真是不该。
于是他匆匆向沈彧道别,含笑走向应怜青:“师兄,你怎么在此?”
应怜青温声道:“看阿怀玉与师弟很是聊得来,不忍心打搅,若我去了,反倒多添不自在。”
师兄说的话也不算错,自从师兄成了宗主,大家都与师兄越发疏远了去,薛怀也替师兄难过,只好越发地近着师兄,不令他有被冷落的灰心。
应怜青和薛怀一道往回走,似是不经意地道:“见那位师弟谈笑风生,似乎很有风采,阿怀很喜欢这位师弟吗?”
薛怀自然不好坦诚自己的真实意图,委婉道:“沈师弟的确年少,和他待在一起,似乎也回到年少时分,的确心旷神怡。”
不知是不是薛怀的错觉,师兄脸上的笑稍淡了些。
定睛一看时,师兄仍然笑容未变:“是,我如今却是有些年岁了,倒不似他们那般少年心气,凡事都瞻前顾后,缺了些心气。”
薛怀心道,师兄所言,不也正是自己的缺点吗?
他今夜本想借酒与师兄表白心意,如今看来,希望十分渺茫,师兄大概也很欣赏沈彧那样的少年,不然缘何有此一问?
可他如今也不算少年了,岁月催人老。
薛怀暗自神伤之际,已然到了清濯崖,他与师兄暂且分路。
薛怀从屋子里翻出自己珍藏的佳酿,决心今夜要背水一战。
应怜青回到屋内,脸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褪去,渐渐化作一片淡然的木然,他坐在铜镜前,细细端详着自己这幅尊容。
又抬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赫然是女子才用的胭脂水粉,便是蓬莱男弟子,也极少涂脂抹粉,他们都以为那是大失男子气概。
应怜青照着镜子,木然地替自己上妆,又轻轻抿了一口胭脂花片,在脸上细细妆点,犹嫌不足。
他对着镜子,静静看了半晌,又将妆容尽数卸下,重新上了一遍妆,如是反复几遍,才勉强罢手。
若是沈彧在,必然会觉得这妆容十分眼熟,和自己都有几分相似了。
应怜青做完这些,又对着镜子轻轻笑起来,反复练习过后,才觉得可以过眼,换上了一身轻纱。
入庖房亲生做了一桌酒菜,小心地调整了每盘菜的朝向和摆放的次序,如是耗费了一个时辰,总算以为有了万全之策,他本要去寻薛怀,却在此时,听见叩门声响。
薛怀拎着一壶酒,忐忑地踌躇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敲门,但没想师兄竟然来得这样快。
他一怔之下,又很快回神,紧张道:“师兄,我……我想邀师兄一道饮酒。”
也是到了此时,薛怀才恍然想起,师兄似乎说过,他不善饮酒,不善一词多半为托词,师兄该是不爱饮酒才对,自己却对牛弹琴,简直是大错特错,他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今夜当真还有机会吗?薛怀满怀失意。
应怜青对他轻轻一笑:“我也正有此意,倒是与阿怀心有灵犀,阿怀请进。”
薛怀还是愣愣的,想是师兄不忍拂他的面子,才如此回答,师兄实在处处体贴周到,他真是比师兄差远了……
薛怀垂头丧气,几无斗志。
说是请师兄喝酒,薛怀却为了壮胆,自己先喝了几口,又觉得这酒实在美味,便喝个不停,自己却一无所知。
应怜青轻声道:“阿怀,别喝了,你是不是醉了?”
薛怀摇头道:“我没醉,师兄。”
他来此,是有正事要同师兄说的,他怎么能喝醉呢?
何况,那酒也并不烈,该是不会让人喝醉才对。
应怜青道:“阿怀来寻我,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薛怀怔怔地看着师兄凑近的脸庞,一呼一吸之间,只看清了那分外殷红的唇瓣,心中一股隐秘的欲望渐渐攀涌上来,他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磕巴地道:“我……没有什么事……”
说完又立即后悔,他这样说,等会又该怎么同师兄开口,自己其实喜欢师兄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