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咒印,烙在了新生的婴孩身上,也烙在了沈林风的心头。莫泽渊离开后,产婆和那两个帮忙的侍女也离去,寒潭苑再次被死寂笼罩,只有怀中婴儿细微的呼吸声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并非幻觉。沈林风强撑着产后极度虚弱的身体,仔细检查了孩子的四肢五官,确认他健康完好后,才彻底松了口气。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她几乎立刻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是被孩子细弱的哭声吵醒的。小家伙饿了。沈林风挣扎着坐起身,笨拙地尝试着哺乳。过程并不顺利,初为人母的生涩和产后的虚弱让她手忙脚乱,孩子因为吃不到而哭得越发响亮。就在她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不是送饭的弟子,而是莫泽渊座下那位道童。他手里提着一个更大的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拘谨、眼神却带着些许好奇和怜悯的中年妇人。“沈师姐。”道童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多了些复杂,“仙尊吩咐,送些滋补的汤药和…乳母过来。”乳母?沈林风抬眸,看向那位低眉顺眼的妇人。莫泽渊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是怕她没奶水饿死孩子,还是…嫌她不配哺乳他的血脉?她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又窘迫的神情:“有劳师弟…多谢师尊挂念…”道童将食盒放下,那妇人便上前,小心翼翼却又熟练地从沈林风怀中接过啼哭的孩子,背过身去哺乳。孩子的哭声很快止住了,只剩下满足的吞咽声。沈林风靠在床头,沉默地看着那妇人的背影,听着那细微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也好。有乳母在,她能更快恢复体力,也能有更多精力…进行下一步。道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浓郁的汤药,递到沈林风面前:“仙尊吩咐,此药于师姐产后恢复有益,请趁热服用。”沈林风接过药碗,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她垂眸看着漆黑的药汁,没有立刻喝。莫泽渊赐下的药…如今她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若他真想做点什么…【系统,检测药物成分。】她在心中默令。【检测中…药物成分:当归、黄芪、灵枣…均为大补气血、温养经脉之上品,无毒性,无副作用。建议宿主服用。】沈林风眸光微闪。竟然真的是好药。她不再犹豫,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流入胃中,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冰冷虚弱的身体顿时舒服了许多。道童见她喝完,似乎松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留下乳母在屋内照料孩子。自此之后,寒潭苑的待遇又一次悄然提升。每日送来的是精心调配的药膳和滋补汤品,分量十足,足以供应她和乳母两人所需。孩子的用品也不再是之前那些,而是换成了更加柔软舒适、灵气盎然的料子,甚至还有一些打磨得光滑无比、蕴含安神效果的灵木玩具。莫泽渊再也没有亲自来过。但那道神识,却几乎时刻笼罩着院落,比以往更加密不透风。他不再仅仅扫描,而是长时间地、专注地“凝视”着那个新生的孩子。沈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神识每次掠过襁褓中的莫念时,都会变得异常“柔软”和…好奇?他会“看”着孩子吃奶,看着孩子睡觉,看着孩子无意识地挥舞小手,甚至看着孩子排泄后乳母熟练地更换尿布…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关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沈林风乐得清闲,专心调养身体。有系统的暗中辅助和大量的滋补品,她恢复得极快,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破碎的经脉似乎也愈合了些许,虽然依旧无法储存灵力,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她偶尔会抱着孩子,在感觉到神识扫过时,轻轻捏着莫念的小手,对着空气柔声说话:“念儿,你看,今天太阳真好。”“念儿又重了些呢,爹爹送的灵兽奶果然养人。”“念儿笑了呢,是不是梦到什么开心事了?要不要告诉爹爹?”她从不刻意要求莫泽渊回应,只是日复一日地,将孩子的点滴,通过这种自言自语的方式,灌输给那个沉默的监听者。她就像最耐心的猎人,布下温柔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满月这一天,乳母刚给孩子喂完奶,沈林风正抱着轻轻拍嗝。小家伙吃饱喝足,精神头很好,睁着一双乌溜溜、尚未完全聚焦的大眼睛,无意识地“看”着前方,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就在这时,那道神识再次扫过,停留在孩子脸上。或许是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长时间的“注视”,小家伙忽然停止了咿呀,微微歪了歪小脑袋,仿佛在感应什么。,!然后,他竟朝着神识来源的方向,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模糊却真实无比的微笑!那笑容纯粹、干净,不掺任何杂质。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能融化坚冰!沈林风明显感觉到,那道笼罩着院子的神识,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连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震惊和…慌乱。沈林风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对着孩子笑道:“念儿笑了?是对谁笑呢?嗯?是不是感觉到爹爹在看我们念儿了?”她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下一秒,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院内!莫泽渊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匆忙和…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林风怀中的孩子身上。修仙之人受天道制约,极难孕育子嗣,以致于血脉稀薄,所以除去道心,莫泽渊本身对血脉也渴求的。小家伙似乎真的能感应到他,依旧朝着他的方向咧着嘴笑,甚至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莫泽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那纯粹的笑容,看着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千年冰封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什么污点,什么麻烦,什么清誉…在那一声啼哭,这一个笑容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荒谬可笑。他缓缓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走上前。沈林风适时地、带着一丝鼓励和期盼,将怀中的孩子轻轻朝他递了递。莫泽渊僵硬地伸出手,动作依旧笨拙,却比上一次熟练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将那柔软温热的小身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孩子很轻,却像有着千钧重,压得他手臂微微颤抖,心底却涌上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继续咿咿呀呀,甚至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一缕垂下的发。莫泽渊身体一僵,却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接触。他低头,看着怀中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看着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轮廓,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父亲”的感觉,如同破土的春笋,疯狂地滋生蔓延。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沈林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父子“相亲”的温情场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看啊,莫泽渊。这就是血脉的力量。是你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碎一场美梦:“师尊,念儿…很:()腹黑仙尊怎敌孕徒她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