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躺在树上的人影。
森林里有熊,一个人睡在这里很危险的。
林中的光线一寸寸西落,树上的人仍睡得深沉。
达旦望着书上安静的睡脸,眉毛拧成一团。
她纠结着是将人叫醒,就是继续守着?
有点想将人叫醒,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起来有些累。
在梦里眉心也轻轻蹙着,似有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
再让她睡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不知不觉,太阳几乎快要完全落到山的另外一边。
茂密的树木遮挡,林间的光线,骤然变得晕暗。
“嗯~~”树上的人发出一声极浅的气息。
玲子动了动胳膊,长发簌簌散落。
达旦条件反射地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玲子缓缓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还带着初醒的迷茫。
她侧过头,正好看到树下的达旦,关切地向自己伸出双手。
达旦所有来不及掩饰的担忧、慌乱尽收眼底。
玲子很快就想明白了什么,她单手撑着树枝坐起,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温润的笑容。
那笑容澄澈如不染尘埃的海面,看得达旦呼吸一滞。
她慌忙又僵硬地收回手,声音喊得很响:“你、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能睡!”
“是吗?谢谢你,”玲子的声音还带着些初醒的微哑,和温和,“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达旦一个激灵,整个人下意识后退几步。
“谁、谁在等你啊!?”
忽地拔高的声音带着些虚张声势的凶,她顿了顿,似乎想掩盖神秘似地继续大喊:
“这里是我的地盘!未经允许,谁准你在这里睡觉的?”
玲子唇角勾了勾,笑意从眉梢溢出。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上身微倾,单手撑着树干,忽地从三米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
“喂!!!”达旦条件反射地再次伸出手去接人。
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是会摔断腿的!!!
达旦的担忧没有成真,玲子轻盈地落在她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而站,达旦才发现,对方竟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还要多,身形纤薄得可怜。
这个家伙要是遇上熊,还不够熊塞牙缝的呢。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那只纤细的手递了过来。
“我叫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