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条条的小雄虫抱住了他,哽咽着哭出声来,“可是我不想,可是我不想,可不可以不要有死亡,可不可以……”
喻明(Ymir)摸了摸他的头和背,有些无奈的说:“可能只有成为主宰一切的神才可以吧。”
一向按时上工的小雄虫难得迟到,裔(Yves)操纵着外骨骼,拖着他不怎么灵便的腿走进了房子,嚷嚷着,“唐一一(DonEins),你今天迟到了哦,雄父要扣你的小鱼干。”
话还没说完,穿着睡衣的小雄虫就从卧室跑了出来,直直撞到了裔(Yves)的身上,外骨骼紧急制动,才避免了他被幼崽撞得向后倒去。
险些露馅的裔(Yves)借着抓头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低声问道幼崽今天是怎么了,唐一一(DonEins)把说给喻明(Ymir)的话又对着雄父说了一边。
“哈哈哈,是吗?”
裔(Yves)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想糊弄过去,却看见喻明(Ymir)也出来了,安静的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他又低了低头看向抱着他的唐一一(DonEins),一时间那些插科打诨的话不得不被咽下了。
裔(Yves)试图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撕裂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开来,世界甚至开始出现了重影,直到他听见唐一一(DonEins)在那急切的喊着雄父。
裔(Yves)眨了眨眼,突然涌出的汗水几乎将他的头发打湿,他也有些睁不开眼来,故意笑着说:“雄父只是太入迷了,在想一一怎么这么聪明,能梦到雄父确实想带我们一家去别的星球上玩呢。”
唐一一(DonEins)从他的怀里挣了出去,改投入进喻明(Ymir)的怀抱,裔(Yves)继续不着调的说:“哎呀,谁叫雄父的农家乐生意惨淡到连员工都雇不起了,没有虫子在里面居住,建筑可是很快就会荒废了呢,一一也不想自己工资建的房子,自己一天没住,还没见着对吧?所以在我找到愿意接盘的冤大头之前,我们一家先在里面住住吧,总好过继续花钱请虫子享受。”
窝在喻明(Ymir)怀里的唐一一(DonEins)气愤的说:“上哪里去找你这样的冤大头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要出去玩时,唐一一(DonEins)比谁都积极,大概是第一次搞星际旅游,他直接带上了自己的大半家当,五金工具箱都带了三盒,然而裔(Yves)是个兜比脸干净的,只租了一个飞得慢还载重小的机械飞艇,于是最终行李只拿了些生活必需品。
裔(Yves)开农家乐的那个星球旅游资源是真的不错,森林繁茂,环境清幽,唯独那水泥大坝灰泥墙,大红瓦盖枣红窗的农家乐,在这环境的对比下产生了红配绿纯属狗屁的效果。
唐一一(DonEins)揉着自己的眼睛大叫道:“雄父!一一要被你这个丑陋的设计给弄瞎了!”
裔(Yves)也很愤怒,“可恶!明明我给了四千万星币的预算!这些家伙拿二十万的成品应付我!啊啊啊!奸商啊!奸商!”
唯一接受良好的就只有喻明(Ymir),在把行李放好布置好房间后,小雌虫就拿着锄头去远处的竹林挖笋子了。
唐一一(DonEins)也兴奋的不行,跑林子里收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果子和蘑菇,等着喻明(Ymir)回来给他做成菜吃。
裔(Yves)则是因为心伤过重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哀哀戚戚,一躺就是好几天,饭都懒得下床吃全靠唐一一(DonEins)记得他这位老父亲。
大概是第三周的一个晚上,来到农家乐后就开始停药的裔(Yves)又一次有了终末之日将临的感觉。
骨骼肌肉里缠绵不绝的疼痛让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他感觉自己就要走了,但是他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呼吸几次都险些暂停,但他还是挺了过来。
外面的鸟刚一叫,唐一一(DonEins)就醒来了,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自己这些日子专门收集的石子,辨认出那些鸟的方向后打了好几颗出去,听到翅膀振动的声音后才心情大好的去洗漱,顺便把一直热着的早饭给裔(Yves)端了一份。
打开雄父的房门,唐一一(DonEins)惊讶于一向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雄父竟然已经醒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唐一一(DonEins)稀奇道:“雄父,你猜到了我给你带了啥来?”
裔(Yves)的鼻子动了动,但他根本闻不到什么,只下意识的猜了一下,“不是煲了一晚上的鸡汤?”
“哎,鼻子真灵,不过不是鸡汤是鸽子汤,这个星球真的好离谱,鸽子长得比鸡都大,我刻意把两个腿都扯给你了!你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唐一一(DonEins)笑着掀开饭盒,把那碗肉单独拿了出来,还专门调了蘸碟,摆好一切后,他立马起身准备下楼干饭,却听他的雄父喊道:“唐,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唐一一(DonEins)抠抠脑袋,“我不是改叫唐一一(DonEins)了吗?”
之前听到这样回答会顶嘴的雄父这次只是笑了笑,改口道:“唐一一(DonEins),先别走,雄父有话给你说。”
一股莫名的心慌笼罩了他。
唐一一(DonEins)试图继续往外走,但还是服从了雄父的指示,坐到了雄父的床边,又是不解又是害怕的看着他的雄父。
在他注视中,只是比以往脸色稍白一些的雄父笑着说:“一一,雄父快要死了。”
鲜血滴落到床单上,裔(Yves)捧起他的手心疼的吹了吹,无奈的说:“怎么这么不懂事,雄父都要走了还要雄父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