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了。笑得靠在椅背上,笑得车窗都在抖,笑得眼泪差点出来。确实,她的笑点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沈墨染,”她边笑边说,“你真是个——”
她没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
郝连昭才发觉团内的四妹,冷的时候像冰,闷的时候像木头,偶尔蹦出来一句话,又能把人笑死。
沈墨染没追问,只是继续开车,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楼下,郝连昭推开车门,转身冲车里挥手。
“再见啦!”她笑得眉眼弯弯,“作为咱们团第二小的妹妹,你也才刚成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点睡,跟桑老干部学学养生,知道不?”
沈墨染难得弯了弯嘴角。
郝连昭正准备关上车门——
“等一下。”
她从车窗里递出两张票。
【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中国站】
沈墨染别过头目视前方,眼睛却亮得出奇,宛若星汉灿烂
“本来买的三张票。”她开口,语气像在解释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妈很喜欢花滑艺术。不过最近爸妈有事,来不了了。正好是组合空白期,你可以来。”
郝连昭接过票,低头看了看。
两张。为什么给两张?
她是要和自己一起去吗?还是让自己带个人?
“你可以来”——这个“你”,是单数还是复数?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但对上沈墨染那双亮晶晶却故作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郝连昭把票往兜里一塞,撩了下厚刘海,“谢谢啊,到时候一定去!”
沈墨染点点头,车窗缓缓升上去。
郝连昭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宾利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楼。
楼道里,她掏出手机,开始搜“花样滑冰”。
——这起跳方式不都一样吗?转转转,落地完事,一个两个跟小陀螺一样。
怎么还分勾手跳、点冰跳、阿克塞尔跳?
往下翻科普,请教练一分钟两美金,每年至少开销三四十多万。2A已经到达“百万跳”地步。
“我滴个乖乖,”她对着手机嘀咕,“难怪花滑运动员身上都一股贵气,原来是真贵族啊。”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那种会欣赏的高雅人士。
郝连昭对花样滑冰唯一的了解,来自病房里终年循环播放的《甄嬛传》——安陵容冰嬉那集,她陪奶奶看了八百遍。
…………
台灯亮着。桌上摊着《成人高考教材语文》《逻辑与思维基础》《文综真题汇编》。
郝连昭趴在桌前,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声嘀咕道:“突然觉得眼皮粘在一起看书会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