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总在旁边点头,憨厚的国字脸上带着笑意,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看向郝连昭,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小姑娘,我多嘴说几句。”
郝连昭坐直了:“您说。”
沈老总缓缓开口:“你这个朋友,很真诚。不会忘记来时路。”
他顿了顿:“我混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越往上走,越发现很多人为了争荣华富贵,都太虚伪了。包装成什么富家公子、千金小姐,表面上大家奉承几句,背地里还不是笑话?”
郝连昭认真听着。
沈老总叹了口气:“之前我捧过一个新人,花了不少资源。结果转头就咬我一口,说我压榨他,说我把他当摇钱树。”
他摇摇头:“后来他凉了。不是我不捧,是他人不行。”
他看着郝连昭,眼神里带着点欣慰:“你不一样。你有根。”
郝连昭愣住了。
半晌,她站起来,对着沈老总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沈老总摆摆手,又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薛明漪又开始讲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中文笑话。
桑早默默喝汤,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苏念汐乖乖地吃着,偶尔被薛明漪逗笑。
郝连昭坐在那儿,脑子里还在转沈老总那些话。
有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小小的、圆圆的、握过扫把摇过奶茶也握过麦克风的手。
然后笑了。是啊,她有根。
旁边,沈墨染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郝连昭抬头。
沈墨染没看她,依旧在优雅地吃菜。
但那轻轻的一碰,郝连昭懂了。
——我在。
她嘴角翘起来。
继续吃饭。
窗外,香港的夜还长。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咸湿温热,裹挟着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扑面而来。
两岸霓虹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游艇平稳地行驶着,顶层甲板上摆着精致的餐点香槟,几个侍者安静地站在角落随时待命。
薛明漪趴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摩天大楼啧啧称奇:“这富贵迷人眼啊——虽然我家在纽约港也有产业,海参崴还有个庄园,但那边太冷了,终年冻港,比这儿差远了。”
关丽在旁边小声吐槽:“您这语气,是凡尔赛还是真心话?”
薛明漪眨眨眼:“真心话啊。冷是真的冷。”
奶奶跟许女士又凑到一起了,两人坐在甲板的沙发上,旁边摆着那副白玉麻将,找来另外两人已经开始切磋。
桑早端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热茶,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热闹。
苏念汐乖乖地坐在旁边,偶尔被薛明漪拉过去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