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站在原地,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抿成一条线。
郝连昭那股倔劲儿上来了,反而继续说:“怎么能这样说叔叔阿姨呢?他们多爱你啊,全力支持你的创业梦,说去当爱豆也不强求你做演员或模特走秀。你要知足常乐啊。”
她越说越来劲:“小时候能学那么多才艺,你看起来很被迫,现在不也是受益匪浅吗?技多不压身。不像我,就只想画画,在烧大灶时用烧火棍乱画,地面搞脏了还被我生父生母骂了一顿。”
她顿了顿:“人啊,不能太矫——”
话没说完,但她已经看见沈墨染的表情变了。
那双眼睛,从红着的、含着泪的,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冷的。
“矫情?”
沈墨染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郝连昭心里“咯噔”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墨染眉一挑,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你意思是,我有公主病?”
郝连昭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受的苦,想起奶奶ICU门口那个绝望的夜晚,想起打工打到手脱皮的日子。
而眼前这个人,从小锦衣玉食,被所有人捧着,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伴舞的事跟她闹。
凭什么?
“那又怎么样?”她脱口而出,“你——”
“行。”
沈墨染打断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冷下来了。“相处快一年了,你就因为这件事说我?”
郝连昭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染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你去找没有王子病的伴舞去啊。”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声一声,像钉子钉进郝连昭心里。
郝连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了什么?
——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矫情?
——她怎么能说沈墨染矫情?
她蹲下来,抱着头。
过了很久。
很久。
她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比任何时候都响。
也比任何时候,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