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推开赵小军病房的门,孩子半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小米粥。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姐姐。”声音还带着奶气,比前两天响了不止一倍。沈空青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她集中精神力,启动生命蓝图。赵小军的肝脏影像在意识海中展开——那些发黑的坏死区域又缩小了一圈,边缘处冒出细密的浅色斑点,像枯树桩上长出的新芽。【跑跑:“肝细胞坏死面积较昨日再缩小百分之十二,新生肝细胞增殖速度加快,凝血酶原时间回到十六秒,正常范围内了。”】沈空青关掉蓝图,转头看赵德发。赵德发站在窗边,脸上的蜡黄褪了大半,嘴唇有了血色。他看见沈空青看过来,“咚”一下把手里的搪瓷杯搁在窗台上,转身对着她弯下腰去,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底,头几乎碰到膝盖。半天没直起来。肩膀在抖。“赵同志——”“沈大夫。”赵德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我……”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沈空青站起来,伸手把他扶正。“别哭了,你转氨酶一百五十,再降点就达标了,哭什么。”赵德发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使劲吸鼻子。“好好养身体,你儿子还指望你呢。”赵德发猛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别的话来。沈空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赵小军的声音:“姐姐明天还来吗?”“来。”她迈出病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走了两步又压下去。【跑跑在脑海里嚎了一嗓子:“宿主你笑得真好看!天哪我要截屏保存!”】“少拍马屁。”--------308病房。走廊的空气比别处沉。沈空青经过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她放慢脚步,精神力扫了一下。那个女人——陈德柱的妻子,叫扈桂香。三天前转氨酶八百四,现在一千五。都是跳着涨的。【跑跑的声音压得低:“她的肝脏比赵小军还糟,坏死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了,再拖两天就是急性肝衰竭。”】沈空青收回精神力,没停脚,径直走向实验室。她推开实验室的门,差点撞上一个人。陈德柱。站在门口,靠着墙,脸上的肉瘦得凹下去,眼眶底下挂着两团乌青。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沈空青退了半步。陈德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沈大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话音没落,他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咚”一声,膝盖骨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沈空青眉头皱了一下,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往上拽。“起来。”陈德柱不动,额头快要杵到地上。“我老婆……吐血了……今天早上吐了两回……”他的肩膀抖得厉害,“求求您——”“跪什么跪,起来说话。”沈空青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份空白的知情同意书。“治病救人不论先后。”她把同意书和笔递到陈德柱面前。“签了,我马上安排用药。”陈德柱接过笔,手抖得写不成字,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划了自己的名字,又划了妻子的名字。笔尖把纸戳破了两个洞。沈空青收好同意书,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瓶19号口服液。“跟我走。”她拎着药箱往308病房走,陈德柱跟在后面,脚步踉跄。推开病房门,扈桂香躺在床上,脸色灰得像一张旧报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隔壁床的周长根大爷正用毛巾帮她擦嘴角。“沈大夫来了!”周长根把毛巾放下。沈空青走到扈桂香床边,拧开药瓶,倒出二十毫升。“扈桂香同志,张嘴。”扈桂香费力地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丈夫,眼眶红了。“别看他,看我。”沈空青用小勺舀了一口药液送到她嘴边,“先把药吃了。”琥珀色的药液流进去,扈桂香咽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沈空青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肝脏(扈桂香):“……谁……谁来了……好暖……”】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的蛛丝,断断续续的。沈空青的手指没动,脉搏在指腹下一跳一跳的,细,快,但还在。门口,陈德柱扶着门框,两条腿像灌了铅,嘴唇咬出了血印。沈空青头也不回。“陈同志,去护士站找小杨,让她把扈桂香的监测表拿过来。”陈德柱愣了一秒,转身跑了出去。-------“姐姐,她是不是也在喝你那个药?”赵小军歪着脑袋,搪瓷碗搁在被子上,米粒糊了一嘴,眼睛却盯着隔壁308病房的方向。沈空青把他碗里最后一口粥舀起来递到嘴边,“先把饭吃完再操心别人。”赵小军张嘴含住勺子,含含糊糊说了句“我听见她咳嗽了”,粥差点从嘴角漏出来。沈空青拿纱布给他擦嘴,起身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赵德发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大夫,隔壁那个……情况不太好吧?”“你管好自己,下午还有一次抽血。”赵德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沈空青拎起药箱出了门,她推开308病房的门,陈德柱正蹲在妻子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拧干的毛巾,来回擦扈桂香的额头。周长根大爷在隔壁床上坐得板正,看见她进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什么话也没说。沈空青走到扈桂香床边,低头看表——距离服药已经三十八分钟。“感觉怎么样?”:()团宠小军医,我跟你的器官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