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盯着管建设看了三秒突然开口。“管院长,你跟我说这个,我能怎么办?”管建设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沈空青把手里的笔放在操作台上,指了指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三个正在做释放实验的烧杯、还有沈逢年那十七条意见。“两百斤茵陈蒿堵在山体滑坡的山里,我变不出来。”管建设的嘴唇动了动。“我知道,我就是——”“管院长。”沈空青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19号配方的研发是不是我做的?”“是。”“临床方案是不是我写的?”“是。”“知情同意书是不是我拟的?”“是。”“第一批二十五个病人的用药监测是不是我盯的?”管建设不说话了。“考察组沈逢年为难人的十七条补充意见,是不是我在回?”管建设的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我新的缓释胶囊的体外验证实验,现在还在跑。”沈空青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的母亲周白芷同志帮我从中医药研究所借调的一百二十斤茵陈蒿,是她拉下脸来打的电话,分级用药方案是我定的,药材种植计划是我规划的。”她停了一下。“管院长,现在五百斤药堵在山里,你来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飞过去把那些石头搬开?”跑跑趴在药箱上,猫耳朵压平了,尾巴一甩一甩:“说得好!宿主你终于硬气了一回!”【胃:“凭什么什么事都找我们老大,要不是老大的妈妈,我就得抽筋了!”】【肝脏:“就是,我加班加到现在转氨酶都快高了,谁来管管我!”】【眼睛:“我的血管都快破裂了,还来欺负我们老大!”】管建设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他张了两次嘴,最后把手从门框上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空青,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哑了。“是我糊涂了。”沈空青没接话。管建设抬手揉了一把脸:“从你进实验室第一天开始,不管出什么事——药材不够,床位不够,设备不够,人手不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你。”他停了一下。“你一个十九岁的丫头,我把你当成什么了?”沈空青看着他。管建设的眼眶泛红,他偏过头去,盯着走廊墙上那面锦旗。“方正清把考察组带来的时候,是你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应对四个专家的质询,沈逢年提了十七条意见,你说两天回完,我连帮忙整理数据都插不上手。”他吸了口气。“药材断货,我也来找你,运输出了问题,我还是来找你。”“好像只要跑到这间实验室,推开这扇门,什么难题都能解决。”管建设转过头,看着沈空青。“小沈,对不住。”沈空青沉默了几秒。“管院长,我不是跟你撒气。”“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个事实——我也只是一个人。”沈空青把笔记本合上,“我能做的事我都在做,配方我同意公开,没收一分钱,沈逢年要补的材料,我两天之内交,新的实验,我自己蹲在这儿一小时取一次样。”她看着管建设的眼睛。“药材供应链的问题,不该是我一个人扛的。”管建设点头,点得用力。“你说怎么办,我去办。”“直接上报卫生部。”沈空青说,“方正清不是刚来过吗?南城疫情一夜新增八十七人,这个事已经不是我们军区总院一家能兜住的,也不是我们一家医院的责任。”管建设愣了一下:“上报什么内容?”“药材调拨。”沈空青掰着手指头说,“茵陈蒿是19号配方的核心原料,西北药材站的货堵在山里,我妈从中医药研究所借的一百二十斤最多撑三周,如果特批通过,配方要推广到三到五家医院,光我们一家的用量就快兜不住了,五家一起用,谁来供?”管建设的脸色变了。他之前只盯着眼前这几百斤的缺口,根本没往后面想。“卫生部有全国药材调配的权限。”沈空青接着说,“各省药材站的库存台账,各大中医药研究所的储备情况,甚至部队农场的种植计划——这些信息他们手里都有,我们没有。”“方正清说要推广到三到五家医院,那药材供应就是他的事。”她的语气平了下来,“让他头疼去吧。”跑跑在药箱上翻了个身:“对嘛!宿主你把方子都白送了,总不能连药材都让你自己种吧?虽然你空间里确实种了两百三十七斤……”沈空青在心里踹了跑跑一脚。管建设在门口站了半天,一拍大腿。“我这就打电话。”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空青。”“嗯?”“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先想办法,实在想不出来再来找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空青看着他,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管院长,您去打电话吧。”管建设这回真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沈空青转身看了一眼恒温箱上的温度计——371度,正常。她拿起笔,翻开沈逢年的十七条意见,从第四条开始写回复。写了两行,笔尖顿住。跑跑凑过来:“宿主?”“跑跑,帮我算一下。”“算什么?”“如果特批通过,19号配方推广到五家医院,按目前南城的增长速度,加上可能扩散到周边地区的潜在患者,未来一个月的茵陈蒿总需求量是多少?”跑跑安静了三秒。【“按日均新增五十人计算,一个月新增一千五百名患者,加上现有存量患者持续用药——保守估计,月需茵陈蒿不低于两千四百斤。”】沈空青把这个数字写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圈。两千四百斤。她靠着椅背,眼睛落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药材种植基地”五个字上。跑跑趴低了身子:“宿主,你的心脏说它跳得有点快。”“不是紧张。”沈空青说,“是在想,方正清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操作台上,恒温箱里三个烧杯安静地泡着,第七小时的取样点还有二十三分钟。沈空青低下头,继续写第四条的回复。写到一半,走廊远处传来管建设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都能听见。“——我不管你们怎么协调!五百斤茵陈蒿堵在山里,我这边药快断了!你让方司长给我回电话!”沈空青的笔没停。跑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尾巴卷起来:“管院长吵架的声音还挺大的。”“他早该吵了。”:()团宠小军医,我跟你的器官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