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纤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信笺,确认还在,看他的眼神便心虚多了。
“宜州寄来的。我来的急,还没看呢。”
“现在看,就在这儿。”
她皱起眉,思索许久才道:
“不行,你万一又生气……”
傅元失笑,“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睚眦必报,不近人情,小肚鸡肠,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怔住,细细想来,这些似乎也都是别人口中的他,自己真正朝夕相处的傅元反倒好说话的紧。
思及此,正要同意,傅元先开口:
“罢了,下去吧,我要换衣服。”
关纤云见他别过脸不看人,一时气极反笑。
“还说你不小气?那你究竟是原谅我了没有?”
傅元摇头。
“我都发毒誓了!”
“我也可以发,一天发一万个誓都行。”
“你说好只要我一个态度的!”
“态度也能有假。”他松开禁锢在她腰上的手,“何况你是个害过我性命的骗子。”
关纤云恨不得仰天大笑,好半天才压下怒火,道:
“殿下您换衣服吧,民女去外面等着。”
下床穿好鞋,傅元则在身后道:
“上车等我,跟我一起去旧居。”
“哦。”
出了门,才想起他仍在发热,又有些后悔方才没多说几句软话,兀自踢阶下的小石子泄火。
莫约半柱香后,傅元换好衣服,走到她身旁,道:“不是叫你去马车上等。”
她应声转头,见他着暗红锦袍,于阶前撑开油纸伞。
“殿下这衣服,有些眼熟……”
她歪头打量,觉得此情此景亦有些眼熟。
“初次陪你回门,穿的就是这件。”
“初次回门?”她思索着钻进伞下,笑道:“你发热晕倒在我家那次?爹当时都要被吓死了。”
笑了一半,对上他好整以暇的眸色,又马上止住。
“你呢,你那时应该知道我身上旧疾,一遇阴雨天就会发作吧。”他勾唇,似是自嘲道:
“我那时没死,让你失望了?”
关纤云抿唇,只觉从厢房到院门的距离未免太长了些,走得她精疲力尽。
“我没想过这病这么严重,我以为就是跟头疼似的,疼一阵子就过去了……”
说着,身子便心虚地朝伞外挪。
雨珠打湿肩膀,下一秒又被伞挡住。傅元握伞的手微斜,看向她道:
“傅子衍说,你那日回去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