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太后宫殿里烧的熏香就是她搞的。她用这种方式让娘娘染上魇症,日日头痛,再随身配着解香的香囊,这样一来,娘娘势必会把她留在身边。”
关纤云一面说,低头浅啜杯盏,“她是几年前被傅氏亡国的乌孙公主,此次接近太后一定是为了报仇。”
“乌孙?”关锦月瞪大眼,“摄政王殿下告诉你的?”
“嗯。还有她的兄长,以及之前在寿宴上栽赃我的沈氏之女。”
“坏了!”
二人相视,很快便明白了彼此心中最大的担忧。
关纤云神色凝重道:“这就是我急匆匆来找你的原因。她恨傅氏,恨皇室我都能想通,可她为何要跟兄长成亲?这一点我实在不明白。”
“她的身世,哥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关纤云摇摇头。
关锦月猛地起身,眼看要冲出门去,又被关纤云按住手:“阿姐!”
“松手!我得去找他。”
“阿姐你冷静一下,兄长眼下不会有事的!”
她紧紧攥住关锦月的肩,定定道:“兄长下午去送许楚薇回府,许楚薇想必没法对他怎么样。等他回来了,我再把事情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们成婚。“
关锦月稍微冷静下来,顺着她的动作坐到榻上,道:“那我这几日尽量拿到她的香囊,只要能向太后告发她,事情也许还会有转机。”
“嗯,”关纤云松开手,“我眼下只怕……”
“……什么?”关锦月见她迟疑,心中一颤。
“我只怕,楚薇是真心喜欢兄长。”
关纤云叹一口气,“临安千家万户,关氏与她实在算不上什么仇家。除非她是下定狠心,要报复所有与傅氏有牵涉的家族,否则为什么要主动求陛下赐婚。”
关锦月不回答,她又自顾自道:“万一,楚薇真的只是把他当作兄长喜欢,到时候我又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兄长,如何面对傅元?”
她甚至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只要许楚薇真的下手伤了兄长,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揭穿她,彻底结束这无休止的复仇。
可若许楚薇当真,只是个寻求兄长羽翼庇佑的落魄孤女,她难道就必得再背叛傅元一次吗?
明明都发过誓,不会再离开他了。
关锦月心疼地抚她的脸,“别想这么多,你还有阿姐呢。无论如何,我都只和你站在一条线上。”
关纤云心里发酸,闷声点头,“我知道。”
从小到大,阿姐都是她的底气。无论是闯祸还是发脾气,阿姐都会先骂她一顿,再一声不吭地替她承担后果。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孤身从千里之外的异乡打拼三载,早不再是从前战战兢兢的关府二小姐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承担后果。
“外面天都黑了,阿姐,我先回去了。”
二人起身,关锦月帮她系好氅衣,执灯笼送到门口,“我叫小桃把你送回去吧?”
“不必了,这么短的路,把灯笼给我就好。”
她接过灯笼,转身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时雪初停,游廊两旁的阑干也覆上薄薄一层雪。关纤云指尖在积雪上划出细长痕迹,抬头望去,不远处是高悬宅门的红灯笼。
她心下一动,轻唤门童:“我兄长回来了吗?”
门童闻声赶来,回道:“二小姐,马车已经回来了。不过车夫说宫里翰林院的人有事儿找少爷,少爷今晚应该是留宿宫中。”
“翰林院?”她皱眉,“那可有说是什么事儿,要紧不要紧?”
门童摇摇头,“这个没说,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