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冷笑,“你还不知晓,这人临死前才说自己是乌孙族人,根本不是沈将的女儿。”
关纤云一怔,沈朝雪已经死了?
傅元忽开口:“那个人死了就算了,只可惜澜州茶马司的三子季安,在御敌时被乱箭射伤,至今生死未卜。”
季安也……生死未卜?
她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道:
“陛下……南国诸王对我朝早有不满,此次进犯是在挑战大魏国威,断不可再行通商一事了。”
皇上沉吟,“你的意思是,断了所有西南商路?”
关纤云应了个是,他又问傅元:“你意下如何?”
“陛下,我如今已不是摄政王了,况且这乌孙遗女跟在我身边有将近一年,我却没有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傅元沉默片刻,道:“因此,南国通商一事,我无权置喙。”
皇上没听到想要的答复,脸色颇不好看。
仅仅一年,千万两银子流水般地从西南运往宫内,靠的就是这条商路。他本想着今岁把其他州府的的水田也改种桑树,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如今更是骑虎难下。
关纤云趁热打铁,佯哭道:“陛下,民女认识那季氏三子,为人善良,澜州百姓无一不喜欢他。还请陛下切断商路,返桑种稻,还百姓一个公道!”
皇上心中烦闷,大手一挥道:“也罢,就留着宜州那块桑田,其余莫要再动了。”
“皇上……!”
“够了,到此为止吧。”他抬手指向傅元,“你虽已不是摄政王,也交释了四成兵力,可还是两千精锐虎贲军的将领。若西南不得安定,朕仍派你前去镇压。”
“是。”傅元跪拜领命。
“至于你,关氏丫头。”
关纤云微微抬头,“民女在。”
——反应机灵,说话做事也是个滴水不露的。更重要的是,留着她日后还能牵制傅元,以免他真的起兵谋反。
皇上思索片刻,笑道:“你可愿意做个女官?”
关纤云道:“民女只读过几本书,略识几个字而已。”
“这就很好,朕只问你愿不愿意。”
她急忙叩拜,“民女愿为陛下效劳!”
皇上招手吩咐太监,不多时有文官执笔入殿,准备为她拟写文书。
她心下思忖:女使?御侍?
毕竟不是正经门路进来的,能先混个九品便已是心满意足。
不曾想皇上淡淡开口道:“那就司籍吧。你父亲在礼部,想来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是了。”
司籍?六品女官,纵是历代科举考上来的进士,也不过是从六品做起。
身旁文官顿了一瞬,而后落笔写字。
关纤云还发怔,听傅元低咳一声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磕头谢恩。
“多谢陛下!民女必当竭力为之。”
又花了三四个时辰议定事情,直到日光映入大殿,二人才得了皇帝的允准退下。
今日关府有喜事,关纤云急着回去,偏偏越急越不能如意。她如今成了钦点的六品女官,偌大后宫里设六局二十四司,光是认门就花去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眼看夕阳西下,这才找了个由头脱身。她步履匆匆赶往轩辕门,傅家马车竟仍候在门外。
三两步上了车,身形还没坐稳,转而又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你刚才是不是为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