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竹,你疯了吗?他是有老婆的,你为什么愿意被他包养?他给的钱,你不嫌脏啊!”
这句话,是她当时对周竹说的!
“对不起,我……”
苏存黎的道歉被截断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说得又没错,本来就脏。”前面的绿灯一亮,周竹油门用力地踩下去。
夜景又急速地驰动起来,周竹的语气是很无所谓的,轻飘飘的,但苏存黎知道,不过是她把自己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她是知道周竹的困难和隐情的,她怎么还能对周竹说出那种话!
“周竹,之前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苏存黎的歉意中,满含哀恳。
周竹眼睛一酸,对面会车的白光刺得眼睛模糊:“苏存黎,我说了,你没错。”
“那个人走了?”
在苏存黎再次和她道歉之前,周竹先把问题转到了别处。
那个人?
脑海中即刻就锁定了棠珵言,方才,苏存黎便在想她了。
“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一束花,上面的卡片写着:周小姐,对不起,那天我对你说了很冒昧的话,请原谅我的无礼,这一束花是我的歉意。”
“那有钱人装得还挺有礼貌的,不过,我知道一定是你对她说了什么。”
苏存黎一怔,其实,棠珵言一直不是那种待人不尊重的有钱人,虽然她亦有她的傲慢。
“她出言不逊,道歉也是应该的。”
“我说你想被她缠着,你就把她赶走了?”
周竹神色复杂,小镇的夜路上,没有多少车辆,她趁隙去看副驾驶的苏存黎。
“我本就想赶她走了。”
“后悔吗?”
“怎么会。”
“她就是你说过的决裂的朋友?”
“嗯。”
周竹回转目光,盘旋在心里的微妙妒意,才褪了下去。
她和苏存黎保持着不冷不淡,已经有半年之久了。
她们一起在b市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存黎被逼喝酒,她通通挡下来,喝到胃穿孔,存黎哭着把她送进医院,她被人骗了,存黎冒着对方的羞辱和威胁,也要替她讨个公道,她们缺钱缺得要命,却把两个人的钱攒在一起,精打细算地想让彼此活得更好。
她们一起在那么多看不到天日的夜晚抱团取暖,现在,因为她迸发的羞耻和愧疚,难以和存黎恢复到原来的亲厚,但存黎就像是她暂时断折的手足,她始终以为她和存黎之间的感情是没有人能够插进去的,可那个人又突然出现,给了她强烈的危机感和妒意。
终于,她走了。
周竹为自己感到卑鄙又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