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吴萍姐,欠债不还的就是不要脸,这个月过后,别再心软,让人拖时间了。”苏存黎附和了一声,从挎包里抽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吴萍,“吴萍姐,这里是房租700加二十天的护工费1000,你明天帮我转交给姜姨,多出来的400,给小琪买点零食,姜姨买点补品。”
姜姨护工的时间是上午10点到晚上6点,其中包含着做午饭,晚饭。她的钱却是收得极其照顾,每天50,按天结。
护工姜姨是吴萍帮忙找的,说是远方亲戚在家无聊,就想和人聊聊天,对钱没要求,活不要太累。吴萍来回海岛,再加上夜班,说好护工姜姨也做晚饭,小琪也跟着一起吃,所以吴萍就主动承担着厨房器材和食材的费用。
这给了苏存黎极大的帮助和方便,她对姜姨和吴萍很是感激,所以时不时都要多给个几百,吴萍每次都推来推去,有时候推不过去没法子不收,有时候坚决不收。
“别,存黎妹子,房租我收了,这护工费我也帮你给姜姨,其他的不收了!姜姨一直说你对她客气,总是给她买这个买那个,她和我说下次也不准给她了。”
“拿着吧!吴萍姐,又没多少钱。你们对我好,我心里都知道,也想对你们好一点。”苏存黎把放钱的信封塞到吴萍手里。
钱不多,这两个对她伸出温暖援手的人,她没有办法更好地报答。
苏存黎的态度强硬,吴萍推不了,她收下了。
“吴萍姐,我去看看小琪作业写得怎么样了。”苏存黎准备上楼。
“存黎妹子!”吴萍叫住了人。
“嗯,怎么了?”
“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吴萍满眼歉意和难过,“你不是欠债不还,你真没法子。”
苏存黎黯然地笑了笑,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检查了小琪的作业,苏存黎上去租住的三楼。楼阶最后一梯,她看了一眼右面,母亲的房间。
回来的多数时间,她是见不到母亲的。
变故后,母亲和她的交流很少,她知道是有意的回避,除非是母亲强烈的意愿,譬如对她去金风馆工作的强烈反对。
她多次主动,但到最后也并不强求。
母亲以为深深地影响了她,就算她说了她并不在意了,但只要母亲真心爱护她,愧意并不会因此消除。
母亲似乎希望能在她面前变得透明,来减轻这份愧意。
她尊重母亲。
走进房间,揿开灯,苏存黎走近靠墙的桌坐下,桌旁有个柜子,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小簿子。
她翻到有笔迹的最后一页,日期是8月,上面1、2、3……10按序排列写了10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各写着数字,数字的后面都写着“-300”,数字的大小是按序排列的依据,最大的数字跟在1的名字后。
每每翻开这个簿子,即刻便是有强烈的窒息扼住了苏存黎的咽喉,但同时,她又感受到了窥望光明的动力。
还欠着300多万,第一个是100多万,后面九个加起来是200多万。
十年来她换了好几个簿子,上面的数字也随之逐渐减少,譬如10后面跟着的数字才是230。
苏存黎深吸一口气,在簿子新的一页落笔。
9月。
1、xx先生:xxxxxxx(-300)。
2、……
……
10、xx女士:0(-230)
苏存黎注视后面的0,不住地轻颤了起来,眼里又酸又涩,她简直想大哭一场,十年了,终于有一个人的钱款还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