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嘻嘻一笑:“阶级不分种族,人类还能闭着眼吼两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妖魔界就是赤裸裸的压榨。你以为白泽为什么屁颠屁颠忙前忙后?敢不伺候,本座就拿他当点心嘛。”
江珧鄙视道:“我就知道,你在海里也这种领导风格吧?昏庸无道残暴凶狠,怪不得大家对你又恨又怕。”
图南往沙发上一跳,横着躺下了,欠揍地叫唤:“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谁叫我天生就那么完美那么高贵那么厉害呢。”
“等一下,那句话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别乱篡改蜘蛛侠的话!”
“蜘蛛侠是个穷鬼,我身为顶级高富帅为什么跟他一样?特权这个词就是为本座而创的~”
顶级坑爹货解开胸前一粒扣子,托着下颌斜眸浅笑,摆了个任君享用的诱惑姿势:“呆九去搞建筑师证的破年审了,接下来几天我照顾你。晚上想吃什么?陪聊或者陪床随时听候招呼,只要你开口~”
江珧扭过头想走,却发现门没关严,外面站着个护士。她手里托着采血设备正准备进来,意外见到这一幕,便抿唇微笑把门关上了,江珧瞪着门板干瞪眼。
“果然是专业的,多有眼力见呐。”图南对这家私人医疗机构的服务相当满意,大赞不止,差点就让白泽去再开一间病房了。好在他还记得江珧是来休养而不是来度假的,继续折腾她没有好处,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离去。
价格跟质量果然成正比,北极星的服务特别周到体贴,采血和询问都是登门服务,只有用到大型仪器检测时才要求病人出去。
为了避免江珧因为嫌贵半途逃跑,图南顺走了她的手机钱包和各种证件银行卡,要求住满一个月才可以提出出院申请,期间所有对外联系都交给言言代管。
这只机灵的小妖魔能模仿百声,跟江珧接触又够久,应付她远在天边的家里人手到擒来。只有吴佳被批准偶尔探访,聊天时间还不能超过一小时。
江珧走也走不动,索性把一堆破事扔到马六甲海峡,安心住下来享受难得的休假。平时就是吃吃睡睡,打点营养点滴,因为经常低血压犯晕,所以最远只在花园里散散步。
帝都的人均居住面积只有二十平方米(还是跟富豪们平均),自从毕业后,江珧就一直住出租屋,拥堵的大都市到处是人,没有让人喘息的空间。而这里充满绿意,宽敞舒适,如果不要联想到账单,是一个相当好的放松空间。
江珧一方面被妖魔们连累总是受伤住院,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欠下他们的人情,夜深人静时,她经常反思自己前半生的德行和现在的遭遇有没有直接联系。
没有钱,没有退路,没有正常的“人”际关系,难道今后就要一直从事这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危险至极的工作了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一次出差都可能再也见不到父母的面,时时刻刻警惕不能透露给亲人真相,她感到非常疲惫,从身体到精神都倦怠极了。
收入虽然不薄,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导致她节衣缩食地工作了半年,也没能存下辞职再求职的生存资金,反倒背了一屁股债。
江珧不是傻子,知道图南背后使坏,不仅用下三滥的手段入侵她的住所、阻止她相亲,还消耗她经济上的退路,直到她无法逃跑,只能就范。
步步紧逼令江珧感到非常恼怒,图南跟卓九的联合设计也让她觉得被欺骗了。整个生活都是别人设下的局,她的自由意志和选择又算什么?因为前世的羁绊,什么都不记得也得履行诺言,有种别人刷卡她还钱的郁闷。
究其根本,她根本不认为自己跟前世有什么关联,身为有独立人格和记忆的一个人,她既不想因为“另一个人”承受恩情和照顾,也不愿意为别人还感情债。
替身——这是个非常伤人的词汇。
病房里很快多了些新的娱乐设施:一叠一叠的游戏盘和各种手柄、游戏枪托、方向盘。桌子上插着大捧鲜艳欲滴的玫瑰,地上则摆着向日葵和马蹄莲,披萨盒、外卖袋、海产零食包装的数量多得像一整只足球队进驻。
图南有把任何他到过的地方都改造成行宫的本事,只要作精横扫而过,整洁的病房立刻充满他独特的个人风格——那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不有。
好在他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江珧休养期间不宜经常骚扰,他隔两三天探望一次,吃吃零食玩玩游戏,向江珧炫耀折腾梦魇的新法子,呆半天就走,平时只派人送来替换的鲜花。
B区301病室的江小姐很快成了本院员工们聊天的话题,虽然可怜她年纪轻轻身体不好,但大家都默认她要么自己是官富二代,要么就是二代的女朋友。那个比明星还帅的男子每次来探视都非常高调,换车跟换衣服一样频繁。
经常受图南连累被传绯闻,江珧也懒得解释,估计住这种豪华病房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索性随他去了。她不太清楚自己的情况,猜测是像李悟一那样用力过猛,要么就是被梦魇吸取了精气,因此药物治疗也没什么用,只能靠身体慢慢自愈。
当白领太拘束,这样每天素面朝天,睡到正午才起,穿拖鞋晃来晃去看风景的日子太惬意了。才住了十几天,她已经松懈到把病号服当家居服,出门散步也不换的地步了。
这天图南有事没来,估计她吃厌了病号餐,就叫外卖送了两盒披萨。江珧像个久居暗室的阿宅,手背上插着点滴,盘腿坐在床上看电影碟片,嚼得满嘴流油。门铃一响,她以为是护士来拔针了,含混不清地叫一声请进,举着披萨仰头去接拉丝的芝士。
一名戴眼镜的陌生医生夹着病例簿走进来,不知怎么,房间里的光线好像突然变得明亮了。
江珧差点给披萨噎死,脑子里立刻跳出芝兰玉树这么个词,心想普通白大褂而已他穿起来怎的如此好看?这一比别的医生好像都披着麻袋。
看见房间里一团乱,病人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塞,医生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举起病例簿:“查房,方便吗?”
青年的嗓音温润如玉,笑起来亲切开朗,眼角有点笑纹,看起来年近三十。他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可看见银框后明亮清秀的黑眼睛,江珧的脸已然在三秒钟内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