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情场硬汉
凌战天的客厅里,小雯雯静静坐在椅上。细碎的脚步声由内厅响起,一个小孩子气吁吁奔了出来,直到雯雯面前,停了下来,两手不知拿着什么,却收在身后,不让小雯雯看到,原来是凌战天和楚秋素的儿子凌令。
雯雯哭肿了的大眼瞅了凌令一眼道:“我不用你来逗我开心!”
凌令大感泄气,将手大鹏展翅般高高举起,道:“你看!这是长征哥从济南买回来给我的布娃娃,一男一女,刚好是对恩爱夫妻。”雯雯硬是摇头,不肯去看。
楚秋素的脚步和声音同时响起道:“令儿,你又欺负雯雯了,是不是?”
凌令大为气苦道:“不!我最疼雯雯了,怎会欺负她,而且我比她大三岁,昨天玩抛米袋时还曾让她呢!”
雯雯抬头皱鼻道:“明明是我赢你,还要吹牛。”接着两眼一红,向楚秋素问道:“素姨!我妈妈呢?”
楚秋素坐到雯雯身旁,怜惜地搂着她道:“你娘有事离岛,快回来了。”
雯雯道:“素姨不要骗雯雯,娘昨晚说要回铺子赶酿‘清溪流泉’,以免浪首座没有酒喝,没有说要离岛。”
楚秋素一时语塞。幸好凌战天、上官鹰和翟雨时正于此时走进厅内,为她解了围。
雯雯跳了起来,奔到上官鹰身前,叫道:“帮主,找到了娘没有?”
凌战天伸手过来,一把抱起了她道:“雯雯,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雯雯肯定地点头。
凌战天道:“你说天下间有没有覆雨剑浪翻云做不来的事?”
雯雯摇头道:“没有!”
凌战天道:“你娘给坏人捉去了,但浪翻云已追了去救你娘,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你相信我吗?”
雯雯点头道:“凌副座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哭,怒蛟帮的人都不会哭的,爹死了,我只哭了两次,以后都没有哭。”
凌战天眼中射出奇光,像是首次认识这个女孩,道:“在你娘回来之前,你住在我这里,和令儿一齐跟我习武。”
小留驿位于黄州府和武昌府之间,是官道上三个驿站里最大的一个,聚集了几间小旅馆和十多间房舍。天亮时离开黄州府的人们,走了三个多时辰的路后,都会到这里歇歇脚,补充点茶水,又或吃个简单的午餐,然后继续行程。时值深秋季节,大多数人趁着天清气朗,赶在天气转寒前多运上两转财货,回家或探亲,所以路上商旅行人络绎不绝,小留驿亦进入它的兴旺季节。有些懂赚钱之道的人,更针对匆匆赶路者的心理,在路旁搭起帐篷,摆开熟食摊子,供应又快又便宜的各种美食。
浪翻云和左诗到来时,只有卖稀饭和菜肉包子的店家,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两人没有选择,坐了下来,叫了两碗稀饭和一客十个的包子。左诗垂着头,默不作声。
浪翻云从瓷筒内取出了五支竹筷,在桌上摆出一个特别的图形来,微微一笑道:“左姑娘是否记挂着雯雯?”
左诗飞快地望了他一眼,垂下头轻轻道:“自雯雯出世后,我从没有离她那么远的。”
浪翻云想起了小雯雯,微微一笑道:“雯雯确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而且懂事得很,这么小的年纪,真是难得!”
左诗轻轻道:“浪首座为何不叫酒?”
浪翻云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那乱哄哄的热闹情景,闻言答道:“我从不在早上喝酒,何况我被你的清溪流泉宠坏了,恐怕其他酒喝起来没有味道。”
这时有个人经过他们桌旁,看到浪翻云在桌上摆开的竹筷,面容一动,望了浪翻云和左诗一眼,全身惊震,匆匆去了。左诗直到此刻仍是低着头,不敢望向浪翻云。
伙计送上稀饭和包子。浪翻云赞道:“真香!”抓起一个包子送进嘴里,另一手捧起热腾腾的稀饭,咕噜咕噜一口喝个精光。再抓起第二个包子时,见左诗仍垂头不动,奇道:“不饿吗?为何不吃点东西?”
左诗俏脸微红,不安地道:“我不饿!”
浪翻云奇道:“由昨晚到现在,你没有半点东西下肚,怎会不饿?”
左诗头垂得更低了,以蚊蚋般的声量道:“这么多人在,我吃不下。”
浪翻云环目一扫,附近十桌的人倒有八桌人的目光不住落在左诗身上。想起当年和纪惜惜出游时,每到人多处,也是遇上这等情况,所以他早习以为常,不以为异。分别只是纪惜惜无论附近有一百人也好,一千人也好,在她眼中天地间像只有浪翻云一个人那样。腼腆害羞的左诗则另具一番情韵,却同是那么动人。左诗感到浪翻云在细意审视着她,俏脸由微红转为深润的嫣红,头更是抬不起来,芳心不由自主想起被浪翻云搂在怀里,追击“矛铲双飞”展羽时那种羞人感受。
这时一名轩昂的中年大汉来到桌前,低叫道:“浪首座!”
浪翻云淡淡道:“坐下!”
那大汉毕恭毕敬在其中一张空椅坐了下来,眼中射出热切和崇慕的神色,道:“小留分支支头目陈敬参见浪首座。”
浪翻云望向大汉道:“这位是左诗姑娘……唔……我认得你。”
陈敬受宠若惊道:“七个月前属下曾回岛上,和黄州分舵的人谒见首座,想不到首座竟记得小人。”
浪翻云望向左诗,柔声道:“左姑娘,你有什么口讯,要带给雯雯,陈敬可以用千里灵,迅速将消息传回怒蛟岛。”
左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浪翻云给人的印象一向是闲云野鹤,不将世俗事务放在心上,想不到如此细心体贴,想了想轻轻道:“告诉雯雯,她娘和浪首……首座在一起……很快回去。”
本来她想说的是“和浪首座一起,他会照顾我。”但话到了唇边,却说不出来,语音还愈来愈细,听得那陈敬直竖耳朵。
浪翻云向陈敬道:“听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