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完,秦梦瑶的传音已在他耳旁淡淡道:“韩柏莫怪我警告你,秦梦瑶并没入你韩家之门,你不可随便向你的情妇说我是你的夫人。”
白芳华全无所觉,愕然道:“为何又多了一位?”
韩柏的头皮仍在发麻,暗惊秦梦瑶隔了数层厚夹板造的房壁,仍能准确把握到他的位置,传音入他耳内,不让近在咫尺的白芳华知道,自己真是望尘莫及。另一方面又暗暗叫苦,秦梦瑶语气不善,当然是不满他这样拈花惹草,唯一安慰的是秦梦瑶这不理俗事的人会破例关心他,留意他在这里的活动。
白芳华见他脸色微变,奇道:“你怎么了?”
韩柏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道:“刚才我出了去,就是……嘿!……你明了……嘿……多了……你明白啦。”
白芳华仔细端详他,奇道:“专使大人为何变得如此笨口结舌,欲言又止?”
秦梦瑶的声音又在他耳旁响起道:“唉!我的韩柏大人,放胆做你喜欢的坏事吧!只要你本着良心,不是存心玩弄人家,梦瑶怎会怪你?我现在到诗姊的房内静修,到今晚才可见你。”
韩柏竖起耳朵,直至听到秦梦瑶离去的关门声,恢复轻松自在,向白芳华道:“小姐是不是来要万年参?”
白芳华正容道:“那会不会令你为难呢?我知道万年参的数目早开出清单,报上朝廷。”
韩柏大奇道:“你这么为我着想,当初又为何要逼我送参给你?”
白芳华嫣然一笑道:“因为那时我还未认识你,怎懂得为专使大人着想呢!”
韩柏心中一甜道:“不如我们坐下再说。”
白芳华道:“我们站着多说几句吧!我不想官船因芳华延误了启航的时间。”
韩柏有点失望道:“这么快要走了吗?”
白芳华道:“放心吧!很快我们就可在京师重聚,芳华也要到京师去。”
韩柏记起范良极的吩咐,应探查她的底细,再又问道:“我还是那句话,当初你为何要向我讨万年参呢?”
白芳华道:“芳华只是想测试你是否货真价实的专使?”
韩柏一震道:“那你测试出来了没有?”
白芳华道:“你是真还是假,再没有什么关系,只要知道你和陈令方是一伙,与楞严作对,那便成了。”
韩柏愕然道:“你究竟是属于哪一方的人?”
白芳华微笑道:“迟早会知道,好了!芳华走了。”
韩柏一惊,伸手抓着她两边香肩,急道:“我们的交易难道就此算了?”
白芳华娇笑道:“假若你私下藏了几株万年参,送一株给我亦无妨,芳华自然不会拒绝。我喜欢你送东西给我。”
韩柏道:“只是看在白小姐昨夜帮我的情分上,让楞严那奸贼看不出我的脑袋受过伤,就应送你一株仙参,让芳华永保青春美丽。何况我也想送东西给你。”
白芳华吐气如兰仰脸深望着他道:“不用亲嘴了吗?”
韩柏漠然道:“我看不用人参交换,我朴文正怕也可以亲到白小姐的小甜嘴儿吧。”
白芳华俏脸一红道:“让芳华老实告诉你吧!我忽然打消求参之念,就是怕了和你亲嘴,因为芳华从未和男人亲过嘴,害怕给你那样后,以后忘不了你,又不能随你返回高句丽,以后备受相思的煎熬,所以昨夜想了一晚后,终于忍不住趁早来见你,求你取消交易。”
韩柏听得心花怒放,原来其实她并不怀疑自己专使的身份,差点要告诉她自己只是假扮的,但又想起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她是否再次试探自己呢?强压下冲动,挺起胸膛道:“如此就不需亲嘴,我也送你一株仙参。”顿了顿,心痒痒终忍不住道:“现在你又能把我忘掉了吗?”
白芳华幽幽看他一眼道:“那总容易一点吧!好了!芳华真的要走了。”
韩柏道:“那株仙参呢?”
白芳华道:“专使到了京师后,芳华自会派人向你讨取。”
韩柏愕然道:“你不是说会来见我吗?”
白芳华秀目闪过黯然神伤之色,低声道:“我怕见到专使后,再离不开专使大人,但又终要分开,那芳华更惨了。”
韩柏抓起她的纤手道:“随我回高句丽有什么不好呢?”
白芳华只是摇头,轻轻抽回纤手,垂下头由他身侧走到门处,停下来低声道:“别了!专使大人,请勿送芳华。”轻轻推门去了。
听着足音远去,韩柏几次想把她追回来,告诉她真相,但终于压下冲动,毕竟一天未清楚白芳华的真正用意和身份前,他绝不可向她暴露自己的身世,因为那已非他个人生死荣辱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中蒙的斗争、国运的兴替,他只能把私情搁在一旁。个中滋味,令人神伤魂断。
戚长征撇下了被誉为江湖十大美女之一的寒碧翠后,找了间破庙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上了就近一间饺子铺,拣了个角落,面墙而坐,当然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什么事也待塞饱肚子再说。他叫了碗特大号的菜肉饺,风卷残云吃个一点不剩。下意识地摸了摸接近真空的钱袋,忍不住一咬牙再叫一碗,暗忖吃光了也不怕,待会让我去典当他几两银子,又可大吃特吃了。这些天来,他差不多每晚都和水柔晶**,快活无边,忽然没有了她,只觉不习惯又难受。奇怪以前没有她时,日子不都是那么过了,但现在却很想找个女人来调剂一下,好发泄紧张拉紧了的情绪。在败于赤尊信手底前,他和梁秋末两人最爱到青楼打滚,近三年来因发奋苦练刀法,才裹足不进欢场,不知为何,现在竟很想去找个姑娘快活快活,待会典得了银子后,拨部分作风流资,不算太过吧!这是不是穷也要风流,饿亦要快活呢?
想到这里,自然地往挂在胸前的玉坠摸去,立时脸色大变。伸手把挂着玉坠的红绳由襟口拉出来,玉坠竟变成了块不值一文的小石片。检视胸口,衣衫已给人割开了一道小裂缝。这是他闯**江湖多年从未遇过的窝囊事。凭他的触觉和武功,谁可把他贴身的东西换走而不让他发觉?但毕竟这成了眼前的事实。假若对方要暗算自己,岂非早得手了?刚才进饺子铺前,曾和一位老婆子撞在一起,自己还扶了她一把,偷龙转凤的事必在那时发生。那婆子是在他身旁跌倒,他自然而然加以援手,哪知却是个陷阱。至此不由摇头苦笑,暗赞对方手法高明至极。同时想到对方若是偷袭他,很难藏得住杀气而不被自己察觉,但只是偷东西嘛!就是现在的局面,戚长征气苦得差点要痛骂一场。唯一的“家当”没有了,唉!怕应是那寒碧翠所为,要报自己戏辱她之仇。况且也只有她才知玉坠对他是如何重要,因为她清楚现在的他是如何穷困。
黑道里最善偷东西的人,当然是黑榜高手“独行盗”范良极;白道中以此出名的是一个叫“妙手”白玉娘的中年女人。这老婆子有九成是由她假扮的,否则怎能叫他阴沟里翻船。可以推想当时她必是先把小石片握在手中待它温热后,才换掉他的玉坠,否则只是两者间不同的温度,即可使他察觉。听说寒碧翠立誓永不嫁人,好!有机会就让我抓着她打一顿屁股,看她以后怎样见人。妈的!但眼前怎么过日子,难道真的去偷去抢吗?这时两个人的对话声吸引了他,原因是其中一人提到“酬劳优厚”四个字,这对现在的他确有无比吸引力,立即竖起耳朵再听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