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尚亭移往小半道人那方时,才发觉刚才和自己并肩守在那边的己方高手早已一个不剩,心中涌起悲痛,不顾一切地向刚在小半道人右肩添了一道刀痕的毛白意杀去。这时风行烈的丈二红枪代替了封寒的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里。他愈战愈勇,每一枪攻出,必有人应声倒地,没有人能切入他丈二红枪威力笼罩下十步之内。不过他们已好景不再,敌方高手的出动,使他们陷于苦战之局,虽仍能不住挺进,但和刚才的势如破竹,自是形势大异。谷倩莲和小玲珑都受了不轻的伤,由谷姿仙负起匡助夫君两翼的重责。
在上方观战的甄夫人微笑道:“封寒和风行烈武功强横,没有人会感惊奇,想不到谷姿仙和寒碧翠也如此厉害,鹰飞你生擒他们的愿望,怕要落空。”
鹰飞正凝视着下面惨烈的激斗,闻言冷哼道:“若有你的人出手,哪怕她们不手到擒来,若我不干过戚长征的女人,怎能平心中之气,夫人勿要捉弄我。”最后一句隐带恳求之意,戚长征那一刀使他暂时难以逞强,唯有向甄夫人屈服。
“紫瞳魔君”花扎敖听到他们的对话,道:“那胖道人气脉悠长,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仍不露败象,也不可小觑。”
“铜尊”山查岳不耐烦地伸出舌头舐着唇皮道:“素善!我的手痒了。”
甄夫人心中微笑,她故意让这批高手在此旁观,一方面是让他们看清楚敌人的虚实,更重要是以眼前血腥的情景激起他们的凶性,闻得山查岳如此说,知道时候到了,下令道:“花老师和山老师你们务要击杀尚亭,那小半道人则放他一马,至多可残他肢体,以免八派被逼和我们宣战,由老师和强老师负责对付封寒;柳老师则咬着对方尾巴杀去,最理想是把寒碧翠扯着不放,使她落在后方,不能和其他人会合。”接着向莫意闲媚笑道:“莫宗主设法把风行烈逼开,叫他不能兼顾他的女人。”
莫意闲给她的媚笑勾得魂魄差点飞出来,偏又知此女绝惹不得,笑道:“若鹰兄不反对,谷姿仙就让给我吧!”
鹰飞见他在这时刻来讨人,虽心中暗恨,亦只有无奈道:“就分你一个吧!”
魏立蝶道:“夫人不用说了,由我牵制谷姿仙,竹叟兄下手对付只剩下半条性命的戚长征和负责擒人。”
甄夫人一阵娇笑,然后玉脸一寒道:“正是如此,去吧!”众凶悄无声息,往战场掩去。
鹰飞听得心悦诚服,甄素善调配人手,似是随口说出,其实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计算的,以最厉害的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个强横老魔头,对付尚亭和小半道人,正是上驷对下驷,自应轻易得手,把对方切断成首尾难顾的两截,使竹叟可立即下手杀人或擒人。至于用莫意闲来对付风行烈,也是恰到好处,只有莫意闲可挡得住他的丈二红枪,再由抢入阵中的花扎敖和山查岳从后围攻,把他杀死。想到这里,鹰飞差点要把甄夫人搂入怀里,痛吻三口。
封寒逼退了卜敌和他手下两大杀手褚期及崔毒,刀势展开,连斩敌方七名强手,有若切菜**般毫不留情,忽然退至最后方,代替了寒碧翠,接着了广应城和雅寒清,同时传音入寒碧翠耳内,吩咐她应变之法。他退隐前一生征战,经验何等丰富,当然猜到敌人接踵而来的手段。寒碧翠退入阵中,从工房生手中接过戚长征,扛在肩上,把封寒的策略分别传进各人耳内。工房生乃丹清派寒碧翠下的第一高手,刚才因要照顾戚长征,展不开手脚,眼看派中人逐一惨死,心头憋满悲愤,这刻恢复自由,兼又是生力军,一声狂啸,手中长剑立时把封寒去后的空隙填补,状若疯虎,全不顾自身安危,但求多杀一个敌人减敌人一分力量,卜敌等一时竟莫奈他何。
风行烈知形势险恶,丈二红枪倏地扩展,千百道枪芒,翻腾滚卷,把两翼全笼罩在他的枪势里。这时众人尚相差百步,将逸出花街,进入蛛网般密布的横街窄巷,那时逃起来容易多了。百步的距离,正是成败的关键。要知甄夫人这方面无论如何霸道,也不敢不把官府放在眼中,假若他们逐街逐巷追杀目标,闹得满城风雨,官府将被迫插手干涉。而不得与官兵动手的自我约束,使他们不得再追击封寒等,那么这次行动将是功败垂成。
封寒“当当”两声,砍在敌人兵器之上。广应成和雅寒清惨哼一声,跌退到两侧。封寒倏往后退,反手按在戚长征背上,真气源源输进戚长征体内,他这是第二次为戚长征疗伤,已深悉对方底细,故能事半功倍。而寒碧翠自把爱郎扛在肩上,一直为他打通闭塞了的经脉,这也是封寒刚才其中一个吩咐,使封寒的治疗更易奏效。劲风骤起,四周蓦然压力大增,原来众凶纷纷由两边屋顶扑下,向他们展开最强猛的歼杀行动。众凶无不是身经百战的人,不须商量,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方最强的两个人——封寒和风行烈,务使各战友攻击其他人时,叫他们难以分手援救。唯一的问题是对方的长形阵式,已因寒碧翠退至风行烈、谷倩莲、玲珑、干虹青和红袖等处,而封寒则紧贴她们之后,改方阵为圆阵,自不似刚才般易于被分中切断。前是风行烈,后则封寒,左有谷姿仙、工房生,右是尚亭和小半道人,护着中间四女和戚长征,缓慢但稳定地逐步推进。这阵式的好处是无后顾之忧,但却不能像刚才般照应得灵活迅速。在这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红袖改由谷倩莲和玲珑护持,干虹青提着一长一短两把利刃,准备随时向两翼施援。
最先扑至的是蒙古两大高手由蚩敌和强望生。由蚩敌凌空由右侧飞至,连环扣索抖得笔直,猛刺封寒额侧。强望生手提独脚铜人,出现在封寒身前十步许处,大喝一声“儿郎们退开!”独脚铜人当胸向封寒捣去,声势惊人。封寒冷眼看对方来势,与潮水般退后的敌人,嘴角逸出笑意,等到两件兵器离开自己不足五尺之遥处,劲气使人呼吸顿止的时刻,收回按在戚长征背心的手掌,掌沿猛劈在由蚩敌的连环扣索处,左手刀则分中砍出,切中强望生重逾三百斤的铜人头盖。两声轰鸣,盖过了所有兵器交击之音。封寒往后晃了一晃,鼻孔喷出血丝。由蚩敌和强望生则是闷哼一声,分别横飞后退,想把封寒缠死的愿望竟不能兑现。由此可看出封寒的高明,早看出敌人的图谋,当然若非他有惊人的武功和悠长不竭的内力,亦难以形成这般战果,挫去了两个生力军骁勇难挡的先声。
前面的风行烈刚以红枪把一个敌人戳得骨折肉碎,抛跌开去,还把后面的三名同伴撞得喷血翻飞,乱成一团,人影一闪,白胖胖的莫意闲拦在前路。风行烈一见对方体形气度,立知是黑榜高手“逍遥门主”莫意闲,但却丝毫无惧,丈二红枪照面门飙射而去。莫意闲手一摇,铁扇张满,刚好迎上枪锋。“砰!”气劲交接。风行烈固是冲势被阻,回退三步,莫意闲亦好不了多少,全身一震,往后飞退七步,才能再双足点地飞回来,使出平生绝技“一扇十三摇”,狂风卷扫般幻起漫天扇影,往风行烈挥打刺射。他的大扇忽开忽合,发出的劲气固是无孔不入,其收放无定的千变万化,叫人摸不着虚实的招数,才是厉害,一时与风行烈战个难解难分。
这时两侧的攻势已觑准时机,同时发动。封寒身为天下有数高手,纵在这等混乱的时刻,对眼前的形势仍能完全掌握,一见莫意闲拦在前方,立知除非能把他杀掉,否则绝无可能再作寸进。而由两侧攻来的人里,最令他担心的是向小半道人与尚亭攻去的花扎敖和山查岳两大魔君,他并不知对方是何人,只看对方推进的气势和方式,知道两人像莫意闲般难惹,自己能否挡住他们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浑身浴血、苦苦挡持的尚亭和小半道人。毛白意、卜敌等人往后退开,以免己方的人插不上手。封寒虽是焦虑无比,却是分身乏术,因为由蚩敌和强望生这对合作惯了的凶人,正重组阵式,紧跟而来。原本负责由尾后攻来的柳摇枝、魏立蝶和竹叟三人,则由左方掩至,向工房生和谷姿仙展开强攻,杀气更炽。风行烈知道不妥,就在两侧强敌压阵而来前,猛提一口真气,向莫意闲施展出最凌厉的“威凌天下”,一时枪声嗤嗤,漫天枪劲,往莫意闲涌去,全是一派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招数。他要赌的是莫意闲比他更爱惜生命,因曾受挫于浪翻云以致减弱了气势和自信。兵刃交击声爆竹般响起,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人鬼魅般来到小半道人和尚亭近处,前者闪电出手,五指箕张,竟从小半道人变幻莫测的七截棍影里辨出端倪,一把抓着棍端,另一手五指曲起,一个抛锤,照小半道人右肩击去。小半道人虽被对方惊人武功吓得心生寒意,可是四十多年精修和严格训练,岂是那么容易被对方一招破去,闷哼一声,后移半步,七截棍另一端弹了起来,打在对方抛锤上,同时太极真气输入棍内,抵挡敌人入侵的内劲。面对著名震大漠的“铜尊”山查岳的尚亭,已陷进最险恶的绝境里,事实上刚才毛白意等人的猛攻,不但使他负伤累累,尤可虑者他的内气早到了灯尽油枯的困境,山查岳铜锤捣来,又不可以闪躲退后,明知不妙,也唯有拼尽余力,一刀直劈而去。
另一边的形势亦非常不妙。竹叟闪到谷姿仙前,寒铁杖迎头痛击,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可是速度竟能在一击之中生出变化,使人感到他可随时变招,改变轻重,那种无从测度的感觉才叫对手难受。他身为“花仙”年怜丹的师弟,又与“紫瞳魔君”花扎敖齐名,一出手便封死了谷姿仙所有进退之路,使对方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若非奉命活捉谷姿仙,他的手段会更辣更狠,更令她抵挡不住。工房生则是未动手已知陷于死地,攻来的柳摇枝和魏立蝶任何一人,武功都在他之上,眼前两人联手强攻,叫他如何抵挡。惨叫闷哼,不绝于耳。短促凄厉的惨叫来自尚亭和工房生,两人几乎是同时毙命。
谷姿仙和小半道人两人踉跄跌退。小半道人与对方狂猛无俦的内劲硬拼一记后,口喷鲜血,七截棍寸寸碎断,若非干虹青双剑护助,谷倩莲又从后把他接着,早仰跌地上,但已无再战之力。封寒在逼退强望生和由蚩敌的第二轮攻势后,一声长啸,闪到干虹青之旁,接着了花扎敖和山查岳两个魔头的乘胜追击。风行烈以命搏命,逼走莫意闲,回枪挡着竹叟的寒铁杖。可是危殆之势丝毫未解,魏立蝶和柳摇枝绕过风行烈,往变成守在后方、扛着戚长征的寒碧翠扑去,只要杀了戚长征,纵使各人逃去,他们亦算大胜,何况较外围处卜敌、毛白意等次一级的高手,仍在虎视眈眈。最外边则是把丹清派和湘水帮众完全歼灭之后围了过来,总人数降至八百间的山城、尊信门、万恶山庄和方夜羽的直属部队,以这样的实力,封寒、风行烈等休想突围逃去。
卓立屋檐的鹰飞微笑道:“夫人出手真是不同凡响。”
甄夫人淡淡道:“若非你先重创戚长征,以此人的天生豪勇,我们最终虽必胜,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鹰飞漠然道:“夫人莫要夸奖我,凭你的武功心智,对付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甄夫人微微一笑,俏目凝注往战场去。
魏立蝶眼看要一杖把戚长征打死,忙收回七分力道,怕自己的内劲透戚长征而入,会使寒碧翠受到重创,那时给鹰飞认为他是蓄意而为,就大是不妥。忽地寒芒一闪,本来昏迷了的戚长征竟握刀在手,格着自己的铁杖,一呆间,胸口如受雷击,在发觉对方借按着寒碧翠香肩之力,横腿踢到自己胸膛时,整个人离地后飞,耳鼓里尽是身内骨骼碎裂的声音,护体真气全派不上用场,到被后面正冲上来的由蚩敌托着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这一方霸主不知走了什么运道,先是在与厉若海一战里闹了个灰头土脸,现在又被经谷姿仙、寒碧翠、封寒先后施救,加上体内先天真气的自疗神效,刚刚回醒的戚长征,觑准他收力时露出的一丝空隙,取了性命。
戚长征一声长笑,跃到地上,一刀斜砍因魏立蝶之死吓得魂飞魄散的柳摇枝。寒碧翠手中长剑亦寒芒大盛,务求柳摇枝不能脱身。柳摇枝终是高手,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猛一咬牙,一掌拍在寒碧翠的剑身处,疾往后退,同时箫管和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绞击在一起。戚长征哈哈一笑,飞起一脚,往他小腹踢去,欺他再难腾出手来应付。柳摇枝一咬牙,扭转身体,以厚臀运功硬受他一脚,倒飞开去,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显是这一脚使他受伤不轻。
屋檐上的鹰飞脸色立即变得苍白无比,颤声道:“这是不可能的。”
甄夫人神色凝重起来,道:“我们仍是低估了他。”话还未完,拔出腰间佩剑,凌空往战场掠去。
封寒运刀逼开了花山二魔,高呼道:“长征你们快走,迟则不及,其他人由我来应付,不得违命,免我封寒白白牺牲。”
干虹青尖叫道:“你们快走,我留下助封……噢!”
封寒反手以刀柄撞在她胁下,闭了她穴道,把她送往谷姿仙处,狂喝道:“带她走。”
恶和尚和恶婆子见头子惨死,不顾一切往戚长征扑去。封寒一声长啸,人刀合一,越过戚长征,与两人撞在一起。恶和尚和恶婆子同时仰身抛跌,身首异处,封寒疾退回来,撞入花山二魔间,兵器交击中,三人踉跄分开,全受了伤。在场敌我双方无不凛然,至此没人不知封寒存心豁了出去,以命搏命。以封寒的刀法功力,这种不顾命的打法,谁不心寒。卜敌等见机而作,只在旁虚张声势,不敢真的上前挑战。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谁是真正的一流高手,立即无所遁形。能成为高手的其中一个条件,首先要把生死置于度外。由蚩敌和强望生狂喝一声,往戚寒两人扑去。岂知人影一闪,封寒横刀前方,拦着他们,同时向后面的戚长征怒道:“还不快滚。”戚长征一声悲啸,说不尽的愤慨无奈,倏往后退,迎着由前方冲来的莫意闲,悍不顾死地往他冲杀过去。莫意闲心中一惊,暗忖这小子要找人拼命,自己犯不着陪他,虚应一招,横避开去。
空中一声娇叱:“哪里走!”
甄夫人凌空飞来,眼看便要越过封寒侧旁上空,往谷姿仙扑去。封寒一声狂喝,以肩头硬挨了由蚩敌连环扣一下,冲天而起,截击甄素善。
风行烈看得睚眦欲裂,一枪正中竹叟的寒铁杖,将他硬生生逼开,把丈二红枪的威势发挥尽致,护着后方和两侧,大叫道:“我们走。”谷姿仙托着干虹青,玲珑和谷倩莲分扶着小半道人和红袖,在寒碧翠的掩护下,往东端杀去,迅速远离封寒。
“当!”刀剑交击,甄夫人一震下飞退后方。封寒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终捺不下狂喷出来,凌空一个倒翻,落地时刚好又截着花山二魔和由强两个凶人。这时众人都知道若不杀封寒,休想脱身追上戚风等人,收摄心神,全力向他围攻。封寒刀势倏盛,把四人全卷进翻滚着激浪的刀势里,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逼得四人只能改采守势,消耗他的战力。戚长征等冲杀了三十步许外,终被重新涌上来以百计的敌人截停下来,尤其对手中有竹叟、雅寒清、广应城、卜敌、毛白意、褚期、崔毒、莫意闲等高手,而他们只剩下戚长征、风行烈和寒碧翠三人仍有作战能力,但都是多处受创,强弱之势,显明可见。
这时甄夫人和鹰飞赶到封寒五人血战处,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闪入战圈,向封寒狂攻而去。封寒两眼神光射出,罩定甄夫人,一声长啸,一刀往甄夫人劈去,全不理攻向己身的其他兵器。甄夫人冷笑一声,长剑挑出。岂知封寒摇摆了两下,招呼到他身上的兵器全部落空,左手刀避过与甄夫人硬碰,横刀向她扫去,看也不看正疾刺他胸膛的一剑。鹰飞大叫不妙,知封寒欲以自己一命,换甄夫人一命,大喝一声,滚地而去,双钩往封寒的左手刀钩去。甄夫人亦知不妙,但对方身法快若鬼魅,想变招时,封寒胸胁已强撞在自己剑上,肌肉忽地收紧,把深进达五寸的剑刃挟着,同时生出一股扯力,把自己拉着,不但脱身不得,手也甩不开来。劲气罩脸而来,锋寒已至,这一刀乃封寒临死前的反击,实是这黑榜高手毕生功力精华,自己武功虽不比他低,仍难以避开,一咬银牙,凝功玉臂,硬挡上去,希望能以一臂换回自己的性命,同时飞起一脚,往对方下阴踢去。
“锵!”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鹰飞及时赶至,硬以魂断双钩勾着了这必杀的一击。鹰飞颓然滚倒地上,喷出鲜血,肩上旧伤爆裂。甄夫人一声清叱,长剑贯背而出,下面的脚同时踢中对方下阴。封寒七孔鲜血狂喷,尸身被踢得离地飞起,跌向二十步开外,可见甄夫人一脚的劲力是如何惊人。一代刀霸,终命丧敌手,没法完成与干虹青浪游域外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