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合情合理,谢廷石虽心中暗恨,也拿他没法,点头道:“这个当然!燕王现已到了应天府,准备为皇上祝寿,到时自会安排和你们相见。”顿了顿道:“本来燕王为了感谢四弟在灵参一事仗义出手,帮了我们这样的大忙,特别为你预备了些好东西,但刚才见过四弟那倾国倾城的夫人后,我怕四弟对其他女人再无兴趣,故不知是否应说出来。”
韩柏精神一振,明知对方想以美女笼络自己,亦不由心痒难抑,暗忖听听总无妨吧,道:“女人也会嫌多吗?不过若只是一般货色,不提也罢。”
谢廷石心中暗笑哪怕你这色鬼不上钩,还怕馋嘴的猫儿不吃鱼,正容道:“燕王对女人的眼光绝不会低于四弟,他可以拿出来献宝的女人,自是第一流的货色。”接着压低声音道:“燕王对异族美女特感兴趣,多年来一直在域外各族中搜罗未成年的美丽处女,带回中原由专人训练,最懂服侍男人,知道我三位兄弟都是惜花之人后,特别挑了三位最顶尖儿的美丽处女,叫人送到京师来,嘿!保证你们满意。”
韩柏立即忘记了“听过就算”的念头,喜上眉梢道:“那给我的人儿是什么族的人?”
谢廷石知道鱼儿刚咬着了鱼饵,故作神秘道:“若不是燕王真的想和四弟交友,这个美女他才舍不得送出来哩!”再把声音压低少许道:“她的名字叫姬典娜,乃燕王的美女珍藏里的首席美人,是来自域外一个出产美女的地方,叫‘鬼方’的游牧民族,她还有罗刹族的血统,是个混血美人,凡见过她的男人,都要拿着个大碗,接着流出来的口涎。嘿!三哥我曾在宴会里看过她跳舞,直到现在还不时在梦中重看到那情景。”
韩柏色醉三分醒,皱眉道:“若她真的长得如此动人,我不相信燕王舍得拿来便宜我。”
谢廷石始知自己夸张得过了火,忙补救道:“由此你可知燕王是干大事的人,也可以说他做人实际,若取不到皇位,不但美女不保,性命都留不住,权衡轻重下,只好忍痛割爱,以向兄弟表示真正的诚意。”
韩柏暗忖,难道我真的对燕王如此重要吗?旋又怀疑地道:“她今年多少岁,是不是已非处子之身呢?”将心比心,他就绝不会让这样的美人保持完璧,燕王亦应不会例外,说不定先尝了后,才拿来送他作人情。
谢廷石拍胸保证道:“四弟放心,燕王乃义薄云天的豪士,绝不会做出此等不义的事。”又眨眨眼睛低声道:“四弟虽见惯美人,但保证未遇过这等货色,她的秀发像太阳般金黄,皮肤比白玉还雪白晶莹,身材之惹火,连干柴也可以烧着,比起你那四位夫人都要高。唔!最多比你矮上一寸半寸,那双长腿跳舞时的迷人处,要见过才可知道,想都想象不来。”
韩柏听得魔性大发、心痒难熬,道:“到京后是不是立即可见到她呢?她的头发真是金色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谢廷石心中暗笑,肃容道:“我们已是兄弟,肝胆相照,若是骗你,天上的神明都不放过我,她在十日前由燕王的高手由顺天府护送来京,应该在这几天内抵达,届时燕王当会作出妥当安排。”
“砰!”门推了开来,范良极一脸不快,嚷道:“你们有事商议,怎能撇开我这地位最崇高的大哥?”
浪翻云掠至山丘脚下,停了下来,暗忖应不应立即不顾而去。这时他已知这只是江湖上的一般仇杀,沿途奔来,他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一剑致命,显示凶手是同一个人。何人的剑术如此高明?上面的兵器交击声忽地沉寂下来。浪翻云心想看看亦属无碍,往上走去。丘坡处另有两名武林人物伏尸草丛里,坡顶处再有一具尸体,但都不是用剑的。这时他大概猜到了这些武林人物,因着某一原因,在此伏击围攻这持剑的高手,不过终落得惨死当场的结局。他细察地上的脚印血迹,追踪到另一边山头,发现了那持剑的人。他伏身地上,剑掉在一旁,还有个小包袱。浪翻云把他翻了过来。只见他眼耳口鼻全是血渍,胸骨被硬物击得碎陷下去,真是烈震北重生都救不回来。见他还有一丝气息,浪翻云拿起他的手,输进真气,看看他是否有什么遗言。那人显然功力精纯至极,受了这样的重伤,可是一经输入真气,立时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微睁双眼,带着惧意望向浪翻云,自是怀疑对方是敌人。
浪翻云一触对方眼神,便知此乃心术不正的人,暗想无论好人坏人,最后的结局还不是毫无分别吗!心中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淡然道:“我只是路经这里,见到你还有半口气,故此把你救醒片刻,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人现出惊恐至极的神色,喉咙咯咯作响。浪翻云一指点在他喉骨处。那人口中吐出一口血来,呼吸稍畅,不致立即窒息而死。
他望了浪翻云好一会后喘息道:“到现在我才相信你不是我的敌人,因为以你的反应和武功,怕两个我都非你的对手,阁下高姓大名?”
浪翻云心中大奇,以这人的伤势,为何垂死下说话仍如此有条不紊,求生的意志如此坚强,定是有件不能放下的心事,微笑道:“我是浪翻云!”
那人全身剧震,眼耳口鼻一齐涌出血丝,吓得浪翻云源源不绝输入真气,暂时养着他的命。那人奋起意志道:“原来是你,唉!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唉!假若你知道我是‘俊郎君’薛明玉,定不会答应。”
这次轮到浪翻云呆了起来,细看他那苍白却与俊俏绝拉不上半点关系的丑面孔,奇道:“若非我知道冒充以**之行致臭名远播的俊郎君,对你绝无半点好处,我定会以为你在胡诌。”
“俊郎君”薛明玉道:“这是我的大秘密,连妻儿都不知道,我真的面目一直隐藏在一张假脸皮下,嘿!你现在应明白我为何仇家遍天下,却可以随时踪影全消,靠的就是由百年前天下第一巧匠北胜天的妙手造出来的一张假脸皮。唉!这次若非我不知觉,被他们喷了一种特别的药液到我的皮肤上,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截着加以围攻,我真的不甘心啊!我一生从不求人,可是我现在真的求你一件在你来说乃举手之劳的易事。”他实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全赖浪翻云的真气养着命,方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浪翻云叹道:“若我助你完成最后愿望,岂非对所有曾被你毁了一生的女子不公平至极?”
薛明玉了解地点头,思索着道:“不知你信不信,开始时我虽用了强迫的手段,但在过程里我却是非常温柔,事后则感到非常后悔,痛哭流涕,只不过隔了一段时间,心内又生出强烈的冲动,逼得我一错再错。唉!我曾因一个女孩事后自杀了,心中立誓不再犯**行,为此娶了个妻子,又生下了女儿,可是平静了三年后我忍不住偷偷出来犯案,最后给她发觉了,带着女儿离我而去,那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刻。”他愈说愈兴奋,红光满面。
浪翻云知道他是回光返照,随时断气,喟然道:“无论如何,你总害得无数妇女丧失了贞节,所以我不答应你最后的要求,你亦无话可说。”
薛明玉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我多年来囤积了偷来的金银宝物的收藏点告诉你,你可用之济贫,又或用之资助怒蛟帮,不是挺好吗?”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何碍说出你的要求来听听。”
薛明玉精神大振,迫不及待地道:“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只要戴上包袱内的假脸,即可扮成我的模样,今天申时初在京师的落花桥,把包袱里那个玉瓶交给我的乖女儿,说几句交代的话后立即离去,便完成了我的心愿。唉!你不知我费了多少时间,明察暗访,才找到我的女儿,初时她不肯认我,直到今年夏天,她派人送信给我,着我弄这瓶药给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件事。”
浪翻云道:“这是什么药?”
薛明玉脸现难色,好一会才道:“我知道瞒不过你,这是偷自南海简氏世家的传世之宝,最后仅剩下八粒专治不举之症的‘金枪不倒丹’。”
浪翻云皱眉道:“你的女儿究竟是谁,生得什么模样?”知道竟是这种药物,他大感不是滋味。
薛明玉以哀求的眼光望向他道:“我自然相信你不会做出任何损害我女儿的事,不过你先要答应我,我女儿的身份,只限于你一个人知道。唉!若让人知道她有个像我这样禽兽不如的父亲,我真不敢想象那后果。”一阵气喘,咳出了几口鲜血。
浪翻云再尽人事,输进真气,催道:“我答应你!快说。”
薛明玉气若游丝道:“我包袱里有张地图,说……明了藏……咳……我的女儿是朱元璋的……咳……”
浪翻云一呆道:“朱元璋的什么?”薛明玉两眼上翻,一口气续不过来,魂兮去矣。
浪翻云取过他的包袱,解了开来,找出一张很精美的软皮面具,检看下亦不由心中一寒,暗叹北胜天可以乱真的手艺。再翻了那玉瓶出来,拔开嗅了嗅,摇头苦笑,按回塞子,找到的地图和假脸皮一并塞入怀里。沉吟半晌后,他扛起薛明玉的尸体,在离开现场十里处的一个密林内,将他埋掉,却不动其他尸体。这并非他没有恻隐之心,而是有着更重要的计划要进行。诸事妥当后,浪翻云戴上面具,拍拍背上长剑,全速赶往京师。
专使房内。柔柔、左诗和朝霞穿上了高句丽色彩鲜艳的华服,人比花娇地笑看着范良极义正词严地指责韩柏的不是。令她们忍俊不住的不是韩柏苦着脸的表情,而是穿起了比他身材稍大的官服的范良极,指手画脚时那像老猴般的有趣神气。陈令方坐在一旁,欲言又止,显是见范良极正气在头上,不敢说话。
这时范良极正啰啰嗦嗦骂道:“你这好色的小子,听见有美女相赠,立时灵魂儿飞上了半天,也不想想若让我们身旁多了个燕王的间谍,是多么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