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韩柏微微一笑,故意傲然道:“这十天之期作废也罢,我现在立即去找庄青霜,永远不回头找你。”
虚夜月瞪着他的大眼睛溢出笑意,摇头柔声道:“不要吓唬我,十天之期是爹立下的,你敢违背他的意思吗?”
韩柏哂道:“废话!我韩柏怕过来什么人,若真的害怕,那晚就不会到鬼王府来。我只是尊敬你爹,绝不是怕他。再说一次不嫁我吧!我立即走。”
虚夜月气得嘟起小嘴,绷紧俏脸道:“你和阿爹一样,整天在逼人家,走吧!去找你的庄青霜吧。她是可爱的美天鹅,我是讨人厌的丑小鸭,滚吧!否则我杀了你。”
韩柏看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中一软道:“唉!算我不对了,害得月儿这么气苦,来!不如我们到街上走走,好好聊聊天,让为夫听听月儿的心事。”
虚夜月目瞪口呆地叫出来道:“天啊!你是谁的为夫?谁又是你的月儿哪!你这人最懂打蛇随棍上,要去逛街自己逛吧!本姑娘要回房睡觉。”霍地起立,走出斋去。
虚夜月给他逗得“噗嗤”笑起来道:“为夫自称为夫,哪有这么怪的话,你定是患了失心疯。”
韩柏开怀大笑道:“说得好,这病正是因你而起的。”
虚夜月冷哼一声,装出个不屑理会的狠心模样,径自穿舍过园,朝她那别致的小楼走去。韩柏潇洒地随在她旁,遇上人时都友善地打招呼。当走上横过一个小花园的碎石径,迎面遇见两位风姿绰约的丽人,赫然是七夫人于抚云和白芳华。韩柏心知不妙,几乎掉头走,两女均同时俏目一亮。
白芳华娇呼道:“大人你好!”
韩柏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去。七夫人停下来,俏脸微红,一双秀眸掠过刀刃般锐利的神色。
虚夜月像见到唯一的亲人般,赶了过去,小鸟般依在七夫人身旁,挽着她的玉臂道:“七娘!月儿给人欺负得很苦啊。”
七夫人美目射出腾腾杀气,冷然道:“忘了我对你的警告吗?”
白芳华不晓得他们微妙的关系,看情势不妥,惊呼道:“七娘!”不过已迟了一步。
七夫人倏地甩脱虚夜月,往前飘去,玉掌闪电击出。只有韩柏稍能体会她的心意,她对自己的出手,有大半是因嫉恨而来,对她来说,自己就是赤尊信的化身,至少有半个是她爱恨难分的旧情人。若非有虚夜月在旁,自己说不定还可大占她便宜。劲气临身,虚夜月和白芳华同时惊叫。韩柏本想挡架,忽然心中一动,微往后移,魔功猛然提升至极限,挺胸受掌,眼神却深注进她的美眸里。七夫人见他神态忽变,化成赤尊信的豪情气概,功力立时转弱,最多只剩下三成。“砰!”玉掌印在韩柏胸膛,韩柏整个人离地倒飞,跌个结实,手脚朝天直躺地上。七夫人呆立路中,神态茫然看着躺在地上的韩柏。韩柏早有挨过她摧心掌的经验,这次运功护着心脉,故虽心痛欲裂,内脏却没有丝毫受损,可是虚夜月和白芳华素知七夫人玉掌的厉害,同时花容失色,抢了过来,扑到韩柏身上,凄然呼唤。韩柏给两双小手摸上身体,舒服到不得了,哪肯张眼爬起来,益发装出受了重伤的样子,赖在地上。四周人声响起。
只听虚夜月哭叫道:“还不找爹来。”又怒道:“七娘你为何要杀他啊!”
韩柏感到两女的泪珠滴到他脸上,更不敢爬起来,怕虚夜月的面子挂不住。
七夫人幽幽的声音响起道:“他死不了的,放心吧!”
虚夜月哭着道:“给你这样当胸一掌,还说他死不了?”
接着韩柏感到两女合力抬他起来,虚夜月温暖的小手还按在他背后,源源输入真气。不一会他被放到一张绣榻上,充盈着发自虚夜月身体的芳香气息。哈!定是虚夜月的闺房,这回又化祸为福。胸前的衣纽给两双纤手解开。蓦地两女停下来。
鬼王的声音在床边响起道:“你们两人给我在外护法,我要施展通天手段,让他起死回生。”
虚夜月不依道:“不!我要在旁看着这扮死的死鬼。”
鬼王哈哈大笑,大力一拍韩柏道:“起来吧!你的苦肉计成功了,我看月儿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虚夜月尖叫道:“你们果真没有一个是好人!”一溜烟逃了。
韩柏大喜坐起来,入目先是白芳华犹带泪痕的俏脸,抱歉地道:“对不起!今回把白小姐也逗哭哩!”
白芳华俏脸赤红,嘤咛一声,扭身学虚夜月般逃掉。虚若无和韩柏对望一眼,同时捧腹大笑,没有一点尊卑老幼的隔阂。
虚若无忍着笑在床沿坐下,大力一拍他肩头道:“不愧道心种魔大法的传人,将错就错,其实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看到了整个过程。”
韩柏心中一凛,嗫嚅道:“七夫人她……”
虚若无洒然道:“不用解释,她一向对老赤余情未了,不过你的胆子真大,显出你信心十足,若她那一掌用足全力,我都救不了你,我也想不到你敢挨她一掌。”接着沉吟起来。
韩柏坐在**,傻兮兮看他。虚若无再拍了他肩头一下,温和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抚云的心结始终要由老赤来解开,这事你看着办吧!”
韩柏骇然道:“不成!”压低声音诚恳地道:“小子里面的赤……嘿!他老人家其实是深爱贵七夫人的,我和她接触,会是很危险的一回事。”
鬼王皱眉道:“的确大大不妥当,尤其她名义上终是夜月的娘亲。”
韩柏一呆道道:“名义上?”
鬼王点头道:“我年轻时虽好鱼雁之色,但七十岁时早看破一切,进修天人之道,所以我和七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则借我作避世之所,心中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那是谁了。否则亦不会见到你和月儿在一起立动杀机。”
韩柏嗫嚅道:“那怎么办才好!”
鬼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七夫人于抚云面容平静走入房内,垂头低声请求道:“小云儿想私下和他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