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自己移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道:“长征和他的怒蛟帮兄弟,正全速赶来。你的未来干媳妇,亦平安回到长沙,到了白玉娘处,不用为她担心。红袖姑娘知道长征无事,欢喜到不得了,着我派人买两匹布给她,说要为长征做两件新衣裳,可能我们也有份儿呢。”
干罗慈祥一笑,旋又消去,冷然道:“老杰,你知不知道我们正陷在最大的危险里?”
老杰道:“当然知道,甄妖女现正透过这里的黑帮,悬赏千两黄金,给任何能提供我们藏身之所的地痞流氓,我便曾亲手宰掉几个疑人。不过纸包不住火,甄妖女迟早找上门来,可恨我们却要等待长征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干罗道:“我最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凌战天和上官鹰,若这两人一死,怒蛟帮短期内再难有作为,我们将成为被妖女宰杀的下一个对象。”
易燕媚插入道:“我们可否主动去与长征等会合,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干罗微微一笑,从容道:“不用担心,现在本人功力尽复,就算庞斑亲来,亦非无还手之力,不过燕媚的提议亦很有道理。”转向老杰道:“你有没有把握将红袖送往安全之所,待事情稍为平静时,再把她接回?”
老杰笑道:“若这都办不了,我老杰还怎么在江湖行走?何况我早有安排,少主放心。”
干罗哈哈一笑道:“如此立即准备动身,老杰先遣几个伶俐的小子,早一步联络上长征他们,若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出城外,我真想看看甄夫人扑了一个空的表情。”
老杰欣然道:“我们选常德作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因早有布置,进可攻退可守,甄夫人无论如何厉害,终究是外来的人,便让我们这些地头蛇显点威风给她看吧。”两人对望一眼,均笑了起来。
离开皇宫后,已是午后时分,韩柏不敢冷落三位美姐姐,在叶素冬的人护送引路下,骑着爱马灰儿,匆匆赶到左家老巷。左诗三女换上朴素的粗服,包着秀发,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数十个工人,正在整理楼面高敞开扬的店铺,见到他来看她们,开心得不得了,拥着他到铺子内进那已摆满了造酒器具的工场里。
韩柏最懂讨三位姐姐欢心,大赞一轮后,搂着左诗的小蛮腰道:“将来我混不到饭吃,诗姊可要养活我。”左诗横他一眼,笑得差点合不拢嘴来。
朝霞把小嘴凑到他耳旁道:“若你肯完成诗姊一个心愿,她会更开心呢!”
左诗皱眉薄责道:“霞妹!”
柔柔见韩柏毫无顾忌,旁若无人地和她们亲热,忙挥退众工人和卫士,笑道:“诗姊牵挂得小雯雯很苦呢!”
韩柏想起和朱元璋关系大佳,拍胸膛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待会我便叫范豹派人把小雯雯立即接来京师,保证没有问题。”又低声道:“现在即使拆穿了我是韩柏,可能都不会有事呢!”
左诗狂喜道:“真的?”
韩柏搂着她亲了个嘴儿后,道:“想起小雯雯叫我作爹,我浑身骨头都酥软了。诗姊应怎样谢我?”
左诗给他哄得心花怒放,低声道:“你要诗姊怎样谢你,诗姊便怎样谢你。”
韩柏另一手乘机抄着朝霞柔软的腰肢,笑道:“看!诗姊就是你们最好的榜样。咦!睡觉的地方在哪里?”两女同时闪身逃开。
柔柔横眼嗔道:“你这人什么都帮不上忙,只懂胡闹捣乱,快去应酬你的虚夜月和庄青霜,我们还有好几天忙呢!”
韩柏大乐,向柔柔逼过去,直至紧贴着她,把她搂个满怀,笑道:“范老鬼到那里去了?”
朝霞道:“大哥今早陪我们到这里来,乱说了一通意见后,溜了出去,再没见过他。”
韩柏心知他是缠云清去了,暗叫一声祝他好运,想起了今晚赴胡惟庸的宴会前,还有整个下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找庄青霜或虚夜月任何一人,时间都充裕,但若两人都找,则又怕时间不够用,那该找谁才好呢?
左诗过来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去道:“柏弟在这里,我们什么事都做不成,今晚我们才陪你吧!”吻他一口道:“记得你答应的事,范豹就在外边指挥工人修路,你知道该怎样做吧!”
凌战天连施手法,把追截他的人数次甩掉,又故意绕了个大圈,叫人摸不清他要到哪里去,才直奔常德府城西郊处。他藏在一个小山岗上,趺坐调息。数天内屡屡受伤,兼又不断赶路,到现在已有点心疲力累的感觉。幸好他早踏进先天之境,体内真气无有衰竭,只要有两三个时辰调息,可完全复原。太阳下山后,他可趁黑潜入常德府,找到干罗,再定对策。他并不担心上官鹰和干虹青,他夺马的地方,离他们足有三十里远,敌人休想在数天内搜到他们藏身的所在。想罢收摄心神,进入物我两忘的禅定至境。
韩柏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终决定了去找庄青霜,岂知策着灰儿刚出左家老巷,迎面一骑驰至,原来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鬼王弟子“小鬼王”荆城冷。
荆城冷大喜道:“真好!这么巧便找到专使。”
韩柏拍马迎去,笑道:“荆兄找小弟有何贵干?”
韩柏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荆城冷掉转马头,和他并骑在长街上缓行,笑道:“是我夸大了,不过看小师妹见不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便忍不住来找……噢!韩兄了。”
韩柏苦笑道:“看来整个鬼王府都知我的真正身份。”
荆城冷叹道:“韩兄实在太传奇太出名,尤其与里赤媚武库之战,更使你名扬天下,隐为我们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声势比风行烈和近日声名大噪的戚长征犹有过之。这样的人怎会忽然了无声息呢?所以师父揣测八派或甚至朱元璋,自你昨天在秦淮河露了一手后,都对你起了疑心。”
韩柏色变道:“那怎么办好?”
荆城冷微笑道:“韩兄真会害怕的话,就不敢在京师大模大样横冲直撞。告诉你吧,师父是故意公开承认你专使的身份的,好叫朱元璋就算晓得你是谁,也不敢发作,因为那等于指师父犯了欺君之罪。所以他唯有哑忍,否则就是要和师父正面冲突,现在他还未有那个胆量。”韩柏听得目瞪口呆,鬼王的老谋深算,确实是他这嫩小子望尘莫及。
两人这时走上往清凉山的宽道,因行人车马减少,速度略增。荆城冷见灰儿神骏无匹,衷心赞了两句后道:“师妹得韩兄为婿,小弟感到非常高兴,只有你才配得起她。”
韩柏忍不住问道:“荆兄近水楼台,为何竟肯放过贵师妹如此美人儿呢?”
荆城冷失声笑道:“不要看我年轻,其实我已三十有五,家中共有七位娇妻,十二个儿子和十七个女儿,夜月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时,我便时常抱着她哄她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