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瑶道:“你若真疼梦瑶,便须放人家走,因为梦瑶也有自己的问题,记得人家说过因修道的关系,连女儿家的月事都断了吗?所以我也要设法使自己变回真正能受孕的女人。明白吗?”
韩柏叹道:“整天牵挂着梦瑶,很多事做起来都不起劲。”
秦梦瑶指了指**海棠春睡的虚夜月,失笑道:“弄得人家姑娘那么个模样了,还说不起劲吗?你们的声浪隔了四间房子都清晰可闻,害人家听得不知多么尴尬?只是这点,梦瑶便不得不找地方躲起来,以免铸成恨事。”
韩柏老脸一红,叹道:“我总说不过你,好吧!但你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必要时好来找你。”
秦梦瑶站了起来,退到窗前,含笑道:“放心吧!梦瑶会常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人家想的那么乖。”
韩柏心中一热跳了起来。秦梦瑶翠袖一拂,发出一股沛然莫可抗御的劲气,阻止他逼上来,再仙云般飘起,倏忽间穿窗远退,没入刚发微白的清晨里。
在跃鲤渡西五里的一所农庄里,风行烈见到了双修夫人,双修府的全部高手、两位爱妻和巧婢玲珑,顿感恍若隔世。谷姿仙见到爱郎,虽情绪激动,凤目含泪,仍能保持冷静,但谷倩莲这鬼灵精,却已不顾一切,哭着投进他怀里去。拥着她抽搐发颤的娇躯,想起了香消玉殒的白素香,风行烈黯然神伤,一双眼全红了。小玲珑站在谷姿仙后,暗自淌泪,却不敢学谷倩莲般让他疼怜。风行烈与岳父岳母娇妻到内厅围桌坐下,小玲珑奉上香茗。谷倩莲直哭得两眼红肿,怎也不肯离开风行烈的怀抱。
双修夫人谷凝清怜惜地道:“这妮子每天都为你哭几回,听得人心酸,累得小玲珑每次也陪她哭起来,幸好贤婿终无恙归来,怒蛟帮那边的情形如何?”
小玲珑正为风行烈斟茶,闻言纤手一颤,几回拿不稳茶壶。风行烈向不舍和谷凝清说出当前的形势,言罢道:“岳母大人美艳胜昔,看来功力尽复,尤胜从前。”
谷凝清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先横了身旁的不舍一眼,道:“我这丈母娘吃了你这风流女婿的豆腐,使我有年轻十多年的感觉。”
依然身穿僧衣的不舍伸手过去捉着她的玉手,微笑接口道:“双修大法之妙,连我们都始料不及,又兼之我们不敢疏懒,亦不愿疏懒,才能及时下山,以应付目前险局。”
谷凝清啐道:“你这人呢!在后辈前这么不检点,没句正经话。”话虽这么说,但玉手却反把他抓得紧紧的,不愿放开。风行烈和谷姿仙相视一笑,桌下的手亦紧握到一起。
这时谷倩莲早停止哭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竟就在他怀里熟睡过去,可见她因等待风行烈以致何等心力交瘁。小玲珑和另两位美婢此时捧来早点,摆到桌上。
风行烈微笑道:“玲珑!你的伤势好了吗?”
玲珑乍蒙关注,俏脸红透,垂首以蚊蚋般的声音应道:“小婢得老爷出手医治,现在没事了。”匆匆溜出厅去。
不舍眉头略皱,问道:“行烈为何会成了邪异门门主?”
风行烈道出详情后,不舍释然道:“那我就放心了,邪异门七大坞主武功高强,有他们助怒蛟帮,我们可放心到京师好好和大敌周旋。”
谷姿仙无限深情地瞅他一眼,轻轻道:“行烈莫怪我们匆匆离开长沙,其实是干老知道情况后,鼓励我们立即上京的,否则若让敌人奸计得逞,天下万民都要陷于水深火热中,我们复国的机会更渺茫了。”
风行烈愕然道:“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不舍道:“朱元璋的大寿庆典在七天后举行,为期三天,各方势力亦以此借口进京,可以推想所有事都会发生在那三天内,据我们京中眼线传来的消息说:情势险恶非常,复杂至使人难以理清头绪;倭子也有人到了京师,可见一斑。”接着扼要地述说浪翻云在秦淮河的花艇上,搏杀东瀛高手,韩柏和范良极两人如何名动京师,薛明玉闹得满城风雨和八派元老会议延期举行诸事。
风行烈想起快可见到韩柏等人,心情大好,搂着谷倩莲火热柔软的娇躯,握着谷姿仙的纤手,正要说话,玲珑又转了回来,看他们有什么吩咐,见风行烈桌前碗筷不动,含羞为他夹起一个馒头,放到他碗里,低声道:“姑爷请用早点。”
谷姿仙笑道:“行烈快吃吧!那是小玲珑特别为你弄的。”玲珑羞得又逃了出去,看得各人为之莞尔。少女多情,确叫人心动。
风行烈举筷为各人的空碗送上美食,大嚼起来,问道:“方夜羽等人到达京师了吗?我真为韩柏他们担心。”
谷姿仙白他一眼道:“有浪大哥在,谁能拿他们怎样呢?打不过最多逃之夭夭吧!姿仙也很想见见韩柏和范老头那对宝贝儿,倩莲每次提起他们,都忍不住笑个半死。”
不舍却没有那么乐观,叹道:“我们要立即赶赴京师,好尽点心力,据我们来自西域的消息说,色目的高手和近万悍兵,近日已潜来中原。色目的‘荒狼’任璧,一身硬气功登峰造极,人又凶残狠辣,实在不易对付。”
风行烈不解道:“大明的边防如此严密,为何色目瓦剌等外族,说来便来,还不露一点声息?”
不舍道:“虽然没有确实证据,但关键人物必是蓝玉,他乃朱元璋授命专责征讨蒙古各族的大将,掌握着边防内外所有情报网,手下人才济济,若没有他通融,蒙古各族怎能说来便来,要去便去?”
风行烈一震道:“他难道不知蒙古铁骑的厉害吗?若非里赤媚的师父扩廓,因被鬼王虚若无掌伤旧患复发,死于和林,大明能否如此安享盛世,仍在未知之数呢。”
扩廓乃当年蒙古第一猛将,蒙人退出中原后,全赖他屡败明军,独撑大局,名将徐达亦在岭北一战中,为其所败。他退往塞外后,收纳部众,屡寇边地,朱元璋曾七次遣使招降,均被他严词峻拒。朱元璋对这大敌非常欣赏,有一次欢宴群臣,酒酣之时,忽问群臣道:“天下奇男子谁也?”虚若无答是常遇春,岂知太祖道:“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之扩廓,方乃奇男子耳。”于此可见扩廓的威势分量。
不舍曾为虚若无手下勇将,最熟明朝开国前后旷日持久的征战,闻言颇有感触道:“扩廓死后,里赤媚意冷心灰,退隐潜修天魅凝阴,朱元璋觑准时机,派蓝玉多次出征,经年苦战,最后大破蒙人于捕鱼儿海,俘妃主以下百余人,官属三千、男女七万、驼马十五万,至此蒙人才偃旗息鼓,退走和林。想不到今天蒙人却又是由蓝玉引来,这是否因朱元璋以天下只属他朱家之错?可是现在的太平盛世,亦正因他的家天下而来。”
谷凝清叹道:“蓝玉乃骄荣之人,并不太把蒙人放在眼里,或许认为蒙人只是供他利用的一只棋子,兼且看准朱元璋立允炆为继承人,燕王必不心服,乱起来时只会袖手旁观,所以更肆无忌惮,弄至现在这不可收拾的局面。”
谷姿仙向风行烈微笑道:“行烈喂饱了肚子没有,我们要立即起程,陆路虽辛苦了点,却可隐蔽行藏。让我唤醒小莲吧!”
风行烈爱怜地审视怀中玉人,摇头道:“不!我要抱着她走。”
常德府内,戚长征和翟雨时一边谈笑,沿着府内最具特色的临水街,朝府督所在的闹市区走去。这种依河溪而建的石板街,乃江南常见之景,路随小河而转,沿路房屋随水曲折,分布有致。有的屋前建有跨街敞廊,设有栏杆,可作长座供人休息。河溪每隔数十丈,有小桥联系两岸,充满恬静情趣。江南乃河网密集之处,交通运输全靠船只,谁能控制水道,谁便可称王道霸,这也是为何方夜羽想打天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怒蛟帮的道理。因这地理特色,市镇商场均临水设置,或铺面朝街,后门临河,又或反之,总是两头均可做生意。无论是商铺或住宅,有关弄膳、洗濯、排水均非常方便。府督前的广场在望。虽是清晨时分,但赶集的人均匆忙上路,开始忙碌的一天。
戚长征笑道:“真希望甄妖女够胆率领大军,在府督前大闹一场,看看府督是否仍可充耳不闻。”
翟雨时笑道:“我们都不是身家清白的人,记得不要站在通缉榜文的悬赏图旁边,因为无论画功如何不济,总有几分相像。”
两人说笑一番,走上府督前的大广场,转右进入常德最著名的崇德街去。这是常德府最著名的商业中心,行人明显多起来,街长超过一里,宽达四丈,路面由大块条石铺成,店铺均比城内其他地方有规模和气派,装修精致,风格多采又有地方特色。两人随意找间食物馆子,坐到一角,点了十多碟小点,又要了两碗稀饭,伏案大嚼,没有一点正亡命躲避敌人的神态。
吃到一半,梁秋末进来,毫不客气地抢过两碟小食,拿起便吃,同时低声道:“发现了二叔昨天留下的暗记,只要能撇掉妖女,立时可去和他们会合。”两人大喜。
梁秋末续道:“我又联络上干老、邪异门的诸位大哥和众多兄弟,他们斗志昂扬,很想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