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夜月又羞又怒,推开韩柏的手,站了起来,但娇柔无力下,唯有一手按在韩柏肩上,支撑着身体。
七夫人俏脸平静无波,向虚夜月淡淡道:“月儿!可以把你的韩柏借给七娘一会吗?”
方夜羽坐在可仰头遥遥望见清凉山上鬼王府后楠树林的庭园里,向里赤媚微笑道:“韩柏只是朱元璋的一只棋子,我们也是他的棋子,只看他是否比我们更懂怎么走下一着。”
“花仙”年怜丹由华宅走到后园来,于两人所在的石亭坐下,笑道:“愈来愈热闹了,接到素善消息,她已完成了既定目标,现在正由水路兼程赶来。”
里赤媚道:“红日的伤好了没有?”
年怜丹摇头叹道:“身无彩凤双飞翼,秦梦瑶飞翼剑厉害,红日真的吃了大亏。”
方夜羽神色一黯,想起了秦梦瑶。这朵空谷幽兰是否正在萎谢呢?命运为何要把他们摆在对立的位置?
里赤媚心中暗忖道:“看韩柏刚才意气飞扬的模样,秦梦瑶难道厉害到可以违反自然,使断去的心脉重生?此事大大不妥,待会要瞒着夜羽找年怜丹商量一下。”
年怜丹打破沉默道:“有没有见到虚夜月?”
里赤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失笑道:“你这色鬼昨晚扮薛明玉连采五家闺女,还不够吗?这小妮子是我的,不准你碰她。”
年怜丹愕然,仔细端详里赤媚,道:“若里老大恢复色欲之心,足证吾道不孤,那就真是可喜可贺。唔!今晚定要得到庄青霜,否则说不定又给韩柏这杀千刀的混账捷足先登。”
里赤媚不愠不火微笑道:“祝你的运气比蓝玉好,这家伙请东瀛人为他去劫怜秀秀,以为十拿九稳,竟撞上浪翻云,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年怜丹淡然一笑,没有答话。
方夜羽平静地道:“刚才见过师兄,他警告说绝不要小觑朱元璋,此人老谋深算、狠辣多疑,厉害处绝不会逊于浪翻云的覆雨剑。”
里赤媚笑道:“他当我是第一天认识朱元璋吗?”
方夜羽道:“师兄指的是韩柏被封为东阁大学士这件事,可见他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而且直到此刻,师兄仍不明白为何朱元璋把浪翻云引来京师,但又不命人对付他。朱元璋怕比鬼王更莫测高深。”
里赤媚仍是那淡定的样子,暗忖方夜羽显得比平时稍为烦躁,自是因为秦梦瑶,可知秦梦瑶有点像二十年前的言静庵,实是最大的祸根,微微一笑道:“没有人比朱元璋更胆大妄为,否则他岂敢冒天下大不韪,活生生把小明王淹死,当时人人认为他犯下弥天大错,到他得了天下后,才知他算得那么准,无毒不丈夫,谁比朱元璋更狠辣无情呢?”
年怜丹怀疑地道:“权力财势可侵蚀人的斗志和勇气,朱元璋是否仍是以前那盖世枭雄,现在仍难说得很。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此乃千古不移的真理,庞老既不例外,朱元璋何能幸免?大蒙因言静庵而失天下,今天大明亦会重蹈覆辙。”
里赤媚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金枪丹’,我们的计划就可天衣无缝,真想不到薛明玉比传说中的他更厉害,在那种情况下仍可带着毒伤遁去,其中定有点问题。”
年怜丹想起陈贵妃,忍不住吞了一口馋涎,道:“会不会是玉真仍舍不了父女之情?但看来又不像,只瞧她不肯从父姓,便知她如何憎恨薛明玉。”
方夜羽道:“这些事多想无益,没有了金枪丹,便要用别的手段,总之绝不可容朱元璋活过他那三天寿期。”
鬼王府确是大得叫人咋舌,入府后无论怎样走都像不会到达尽头的样子。韩柏随玉容静若止水,眉宇间隐含幽怨,风韵迷人的鬼王七夫人于抚云,并肩沿着曲径通幽的石板路,穿园过林。过了一片梅林后,忽然下起雪来,拳头大的雪花,一球球打在两人身上。韩柏拉着七夫人的衣袖,把她扯停下来,轻柔地翻起她的斗篷,罩着她的秀发和粉颈。七夫人垂下眼光,柔顺的样子看得韩柏怦然心动。出了梅林后,眼前是一个引进山泉而成的人工小湖,湖岸遍植玉兰和苍松,湖南有座黄色琉璃瓦顶的单层建筑物,矗立在白玉台基上,衬着湖面的倒影、天上的飘雪,有若仙境。湖面横搁了一艘小艇,予人一种宁洽安闲的感觉。
七夫人带着他登上跨湖的石桥,直抵湖心的小亭,韩柏看见小亭的四条支柱上,每柱三字,分别刻着“春宜花、夏宜风、秋宜月、冬宜雪”四行字,禁不住赞叹道:“这四句意境真美。”暗忖秋月冬雪,最适合用来形容虚夜月和庄青霜,七夫人或者就是春花吧,但秦梦瑶超尘脱俗,春夏秋冬四种美景,亦不足以形容。七夫人停下来,缓缓回转身来,深深地凝视他。
韩柏给她看得心神一颤,柔声道:“夫人现在当我是赤老还是韩柏呢?”
七夫人茫然摇头,没有说话,可是一双秀眸更凄迷了。亭外雨雪漫天飘降,白茫茫一片,把美丽的人间仙境进一步净化。
韩柏俯头下去,在她湿软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再离开点道:“纵使给你赏了两个巴掌,但可亲到你,仍是值得的。”
七夫人以平静至使人心寒的语气道:“韩柏你记着,抚云并不是爱上了你,只是向你借种成孕,还我可怜的孩子。若你对我有不轨之心,抚云绝不会原谅你。事过后,不许再来缠我。”
韩柏大感没趣,颓然坐到石栏处,伸手亭外,任由冰寒的雪花飘落摊开的手掌上,想抓着一拳雪花,雪在掌内化为冰水。
七夫人幽幽一叹,移到他身旁,一手按到他肩上,微微俯身,低头察看他的神色,柔声道:“你还是个孩子,所以很容易被伤害。但抚云早麻木了,被人伤害或伤害了人都不知道。”
韩柏强颜笑道:“坦白说,我韩柏虽是好色,现在却发觉很难和不爱我的美女上床。”
七夫人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微微一笑道:“抚云很高兴知道你并不是饥不择食的色鬼。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火热的情心早冷却了,同时亦害怕踏足情关。只希望一夕之情,能有了……唔……有了你和赤郎两人的孩子,然后找个避世之地,好好养育孩子,尽做母亲的天职与心愿。”
韩柏啼笑皆非,当时冲口而出要还她一个孩子,并没有深思,现在仔细一想,真不知这笔糊涂账如何算才好,叹道:“生孩子这种事不是一次便成,夫人是否打算和我保持云雨关系,直至成孕呢?那岂非给我占足便宜吗?”
七夫人露出娇羞之色,赧然道:“那也没有法子,不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抗拒你,还很享受和你亲热的感觉。”接着埋入他怀里,脸蛋贴上他的左颊,柔声道:“或者是多了你韩柏在其间吧!抚云的感觉比和赤郎相好更胜一筹,只是我的心硬是转不过来,这样说,韩柏你觉得好了点吗?”
韩柏糊涂起来,不过心情开朗多了,软玉温香,色心大动,运功四察,见四下无人,干咳一声道:“可以开始了吗?”
于抚云无限风情的横他一眼,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扯着他往香闺走去,没有说话,但神色却有种凄然坚决,惹人怜爱的味道。
穿过雪花,两人步入布置得简洁清雅的前厅里去。七夫人的心儿忽“霍霍”急跳,听得韩柏大感刺激诱人,凑到她耳旁问道:“将来若有孩子,会用什么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