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卫进来,到铁青衣身后说了一句话,双手奉上一封书信似的东西,才退出去。
铁青衣把信递给韩柏,道:“是青霜小姐遣人送来的。”众人都露出会心微笑。
虚夜月化嗔为喜,甜甜一笑道:“好夫君自己看吧!你这样尊重我,月儿的心已甜死了。”
韩柏打开香笺,见白芳华拿眼偷偷瞟来,心中一**,挨了过去,把带着清幽香气的书笺送到白芳华眼前道:“芳华代月儿看吧!”白芳华俏脸飞红,娇嗔着推开他,跺脚不依,看得虚若无哈哈大笑。
韩柏目光落在笺上,只见庄青霜以秀气而充满书法味道的小楷写着:“圣旨喜临,身已属君,望郎早来,深闺苦盼。青霜书。”韩柏看得心颤神摇。庄青霜的爱是炽烈坦诚,没有半点畏怯和矜持,真恨不得胁生双翼,立即飞到她的香闺去。
虚夜月忍不住醋意道:“要不要饭都不吃立即赶去会你的庄青霜?”
韩柏心道这就最好,嘴里却唯有道:“待会我带月儿一起去。”虚夜月连忙点头,一点不客气,看得各人为之莞尔。
韩柏转向白芳华道:“芳华去不去?”
白芳华玉脸霞飞,啐道:“芳华去干什么?”说完才知那“干”字出了语病,羞得垂下头去。韩柏色心大起,几乎要伸手过去在桌下摸她大腿,不过记起要驾驭魔种,忙收慑心神。
此时范良极浑身舒泰回到月榭,坐入位内时若无其事道:“老虚我服了,决定再也不偷月儿练功的紫玉寒石。”鬼府众人听得一起瞪大眼睛。紫玉寒石乃旷世之宝,是虚若无为了虚夜月千辛万苦求来,让她练功时衔在小嘴里,清神静虑,转化体质,想不到竟被这大贼探悉。
虚夜月大嗔道:“我要杀了你这坏蛋大哥。”
虚若无苦笑道:“这算是感激吗?”与范良极对望一眼后齐声大笑起来。
笑罢虚若无道:“昨晚朱元璋遇刺后,京师展开了史无先例最大规模的调查和搜索行动,所有知道朱元璋行动的人,都受到盘问,交代这几天碰过的人和事,燕王亦列入被怀疑的对象,弄得人心惶惶,满城风雨。”
范良极挨在椅里,舒适地道:“老虚你认为他是否有关系呢?虽说那人用的是东洋刀,武功又臻宗师级的境界,说不定燕王手下里有人扮成这样子呢。”
虚若无苦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燕王确有此心,却为我反对。朱元璋终是我虚若无的朋友,我绝不容别人在虚某眼前行刺他。”
铁青衣插入道:“四天后是朱元璋大寿,连续三天皇城和民间都有庆典,但重头戏却在最后那天的孝陵祭天、怜秀秀那台戏和皇城晚宴,因为朱元璋会亲身参与,要发生事,必然在那一天。”
一直沉默不语的碧天雁道:“由现在开始,每一天都会有事发生,只不过发生在旁人身上,为最后的阴谋铺路。”
韩柏失声道:“我也算得上一份吗?”
虚若无双目神光一闪,瞪着他道:“你看似独来独往,只得范老头在旁扶持,其实后有黑榜无敌高手‘覆雨剑’浪翻云,和两大圣地三百年来最超卓的仙子剑客秦梦瑶,在你背后撑腰,只要想想怒蛟帮和两大圣地,便知你的实力如何强横,否则朱元璋为何求你去杀连宽。”再微微一笑道:“那晚树干无故自折,累得我的宝贝月儿给你又搂又亲,而月儿竟全未察觉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如此高明的手段,怕只有浪翻云和秦梦瑶可以不动声色地做到。我看还是浪翻云居多,只有他那不拘俗礼的心胸,会这样助你戏弄月儿。”
虚夜月“啊”一声叫了起来,满脸娇嗔狠盯韩柏,一副算账闹事的样子。韩柏老脸一红,干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岳父真厉害。小婿即将动手对付连宽,不知蓝玉方面尚有什么高手?”
铁青衣代答道:“这可是各方势力都想保存的秘密,不过经我们多年刺探,蓝玉手下各类人才应有尽有,很多是从塞外较少的民族中招聘回来,燕王的领地与边塞靠近,情况亦应大致如此。”韩柏想起今晚燕王答应了给他的金发美女,心痒起来。
铁青衣续道:“就我们所知,蓝玉除连宽外,尚有三个厉害人物,就是‘金猴’常野望、‘布衣侯’战甲、‘妖媚女’兰翠晶。常野望乃第一流的战将,形如猴精,非常易认;战甲善追踪侦察;兰翠晶则是潜踪匿迹的高手,精于刺杀之道。这三人不像连宽般时常露面,行踪诡秘,想找他们难比登天。但最厉害的还是蓝玉,此人十八般武器件件皆能,几可与赤尊信比拟,否则朱元璋不会那么忌惮他。”韩柏暗吐凉气,原来蓝玉这么难惹,自己还糊里糊涂答应了朱元璋。
碧天雁接入道:“不要看胡惟庸不懂武功,可是这人极懂权谋之术,否则也不能把所有开国功臣逐一排斥推倒,坐到一人之下的位置。他表面看来很好应付,其实只是个骗人的伪装,东瀛高手十有九成是由他穿针引线搭回来的,却巧妙地推到蓝玉身上去。”
虚若无忽向范良极道:“范兄有没有听过‘天命教’?”
范良极一震道:“当然听过,据说是由当年魔门阴癸派第一高手,血手厉工的师妹符瑶红所创,**邪恶,专讲男女**采补之术,可是近三十年已销声匿迹,再听不到他们的消息。”
虚若无冷哼道:“若虚某法眼无差,天命教只是由地上转入了地下,免招白道各派围剿,而根据蛛丝马迹,胡惟庸就是该派核心的军师级大员,故意不习武功,以掩藏身份,否则他何能明陷暗害,弄垮了这么多不可一世的开国功臣?”韩柏和范良极面面相觑,至此才知道京师形势之复杂,实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韩柏头皮发麻道:“天命教有什么厉害的人呢?”
虚若无道:“若没有变动的话,天命教共分五个阶层,就是法后、军师、艳女、媚男和散士,他们极讲阶级,三十年前的法后乃符遥红的嫡传徒孙‘翠袖环’单玉如,若她未死,怕有六七十岁了,不过保证她只像个三十来岁的艳妇,她的采补术已达登峰造极的至境,武功应大致与虚某相当,只缺了我的经验火候。”
范良极道:“不知他们因何事漏出底子?”
铁青衣望了虚夜月一眼后,犹有余悸地道:“可能由于胡惟庸心切对付我们,派出媚男来想以厉害**对付月儿,哪知月儿被府主培养得百毒不侵,又有我们日夜在旁保护,当场人赃并获,那人吞毒自杀,而府主则凭**的成分,看穿天命教仍然存在,再根据那媚男的衣着、饰物、生前行藏,各方面入手调查,不但发觉此人长居京师,还有挥霍不尽的财富,最后发现了他和胡惟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终勘破了这个大秘密。”
范良极叹道:“难怪胡惟庸这么得朱元璋宠信,我敢打赌他妃嫔宫女中,必有很多是由胡惟庸献上的艳女。”
碧天雁道:“实情确是如此,胡惟庸献上的美女并不多,只有三个,都是可迷死男人的美女。朱元璋得知此事后,借故处死其中两人,第三个投井自尽,可是事后我们却鉴定这撞得面目模糊的女子,只是个替身,至此朱元璋亦深信不疑我们的判断。”
鬼王叹道:“朱元璋这叫打草惊蛇,我看就是从那时开始,胡惟庸知道事败,于是勾结各方势力,密谋造反。”
韩柏听得头痛起来,心挂庄青霜,站起身来告罪请辞,逗白芳华道:“芳华不陪我们一道去吗?”
白芳华妩媚一笑道:“今晚的晚宴不是又可见到芳华吗?快去吧!不要叫美人儿久等了。”
韩柏的心隐隐作痛,知她下了决心跟定燕王,所以恢复平时风流的俏模样,意兴索然下,再不理她,领着虚夜月出榭去了。
趁虚夜月找人取马,范良极低声道:“老虚是想借我们的口,把有关蓝玉和胡惟庸的真正实力,转告浪翻云和秦梦瑶,你看他一句不提燕王方面的事,便知道这老小子手段高明。”
韩柏道:“你去不去西宁道场?”
范良极哂道:“云清又不是在那里,去那闷死人的地方干嘛?我还要为我们今夜的刺杀行动安排一下,你放心去找庄青霜吧,记得要把她就地正法,好提高魔功,否则说不定反被连宽把你宰掉。”
这时虚夜月神气地领着灰儿等三匹马回来,娇呼道:“呆头鹅的在干什么,快来啊!”两人对视一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