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征听得全身冰冷,尤其“打动芳心”一句,更使他如遭雷击,差点呻吟起来。宋楠望也不敢望向他,还要说些祝颂之词,心里却陪他一起难堪。
戚长征忽地站了起来,神色如常道:“各位久别重逢,必有诉之不尽的离情,戚某顺便四处巡巡,以保宋兄安全。”宋翔也想询问宋楠有关此次来京的事,恨不得他离去,自不挽留。
戚长征离开大厅,依着宋玉离开的方向,一番闪腾,片刻便找到令他牵肠挂肚的韩慧芷,正与宋玉两人在后园一座小楼内喁喁细话。
他躲在一棵可平视二楼的树上,只听宋玉道:“说到情景交融,王观的‘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确是既写江水美人,亦写离情别恨的千古绝句。”
韩慧芷叹道:“后面那‘才是送春归,又送君归去’。写春色又写惜别,更是妙绝。”
宋玉沉吟半晌道:“慧芷小姐,为何宋玉总觉你有点心事?”
韩慧芷抬起俏脸,与他目光一触,立时分不开来,缠结不开。外面的戚长征看得如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暗叫罢了!看情形韩慧芷并非因拗不过父母,才答应婚事,而是真的和宋玉生出感情。心中涌起自卑自怜之意,想自己一介武夫,怎配得起她。一咬牙,传音过去道:“慧芷,我是戚长征,不要张望。”韩慧芷娇躯剧震,立时脸白如纸。
宋玉大吃一惊,抓着她香肩,叫道:“慧芷小姐是否不舒服哩?”
韩慧芷强作镇定,道:“只是女儿家的小问题,宋兄可否让慧芷独自一人休息半晌。”轻轻挣开他的手。
宋玉一番慰问后,无奈依依离去。戚长征乘机掠入楼里,冷冷看着韩慧芷。韩慧芷并没有扑入他怀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下头去,不住颤抖。
戚长征淡淡道:“你是否心甘情愿嫁给这四公子?”
韩慧芷抬起梨花带雨的俏脸,凄然道:“长征!我……”
戚长征终是非凡人物,恢复了不羁本色,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宋家四公子和慧芷你实是天生一对,忘记了老戚吧!我的生活方式和小姐你太不相同了,而且必然得不到你爹娘的同意,算了吧!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老戚衷心希望小姐幸福一生,多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好娃儿。”
韩慧芷的心似被血淋淋的撕裂作两半,说到吸引力,宋玉实逊于戚长征,可是宋玉却是能与她心灵交融的知己,兼且在父母的压力下,她亦不忍再使他们受到宁芷后另一次打击和伤害。又以为戚长征早命丧洞庭,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婚事。她本以为戚长征定会责她水性杨花,朝秦暮楚,岂知原来对方有如此气度,更是为之魂断心碎,悲呼道:“长征!听慧芷说几句话好吗?”
戚长征内蕴寸寸血泪,哂道:“事已至此,为何还要纠缠不清,岂是老戚的作风。由今天开始,我们各走各的路,两不相干,由我离开这小楼起,我戚长征向天立誓,以后再不会烦扰小姐,请了!”
韩慧芷骇然道:“长征!”
人影一闪,戚长征去得无影无踪。韩慧芷一声悲呼,哭倒地上。
浪翻云和秦梦瑶对坐静室里,四掌相抵。秦梦瑶俏脸闪动圣洁的光辉,俨如普度众生的观音大士。浪翻云不住把先天真气,缓缓注入她的经脉里,增援她接连心脉的玄气。良久后,四掌分开。
秦梦瑶张开澄明清澈的秀眸,微微一笑道:“幸好有禅主和大哥先后力助梦瑶,否则能否挨到今夜子时,梦瑶实没有把握。”
浪翻云松了一口气道:“若非梦瑶体内精气至真至纯,无论我们怎样努力,恐仍于事无补。”
在屋外护法的了尽禅主此时走了进来,在两人身侧盘膝趺坐,悠然一笑道:“鹰缘活佛自见过韩柏后,进入深禅境界。若了尽猜得不错,他正以无上玄功,召唤庞斑前去相会呢。”
浪翻云颔首叹道:“禅功佛法到了鹰缘的境界,根本和武道之至极全无分别,可见不论何法,臻至最高境界和层次时,均可豁然相通。”
秦梦瑶淡然一笑道:“大哥说得好,由武入道,又或由禅入道,其理一也,活佛不循其父途径,自辟新天地,可见他乃大智大慧、一身傲骨的超凡之士,梦瑶真想见他一面呢。”
浪翻云轻责道:“梦瑶现在除了韩柏外,实不宜想及任何其他人事。”
秦梦瑶两泓秋水般的美眸掠过深不可测的清湛神采,抿嘴一笑道:“梦瑶现在似若不着半点世尘,虚若晴空,什么都留不下,染不着,如何是好呢?”
浪翻云和了尽禅主对望一眼,均担心起来。为了接脉续命,秦梦瑶这些天来励志修行,禅功道境突飞猛进,更胜从前,可是有利亦有害,对与韩柏的相恋却有“不良”影响。
了尽禅主叹道:“老衲真怕韩柏破不了梦瑶的剑心通明。”
浪翻云含笑道:“放心吧!梦瑶在不断进步,他也不闲着,到时必有连场好戏,浪某能为这魔道最高层次的决战作护法,实深感荣幸。”
了尽道:“昔年师姊为了天下,亦存了不惜献身庞斑,作为卫道降魔,现在梦瑶把身体交给韩柏,便当是赏他的报酬好了。”
秦梦瑶轻摇螓首,柔声道:“禅主对梦瑶**一事,始终不能释怀,可是现在梦瑶的感觉却是很好,非常好!自入道修炼以来,从未如此抛开一切,无忧忘虑哩!”
了尽失笑道:“梦瑶责得好,老衲着相了,又或始终觉得魔种来自魔门秘术,不肯相信真可由魔入道。说到底,魔种道胎的结合,会生出什么后果,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
浪翻云微笑道:“那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嘛。”
秦梦瑶美眸亮了起来,射出无尽向往之色,轻轻道:“梦瑶真的很想知道哩!”
韩柏抵达月榭,榭内只有鬼王和七夫人。七夫人于抚云见到韩柏,美目立时爆起异采,霞生双颊,垂下头去。
鬼王欣然招呼韩柏坐到另一侧去,笑道:“他们都到了内府打坐休息,若要找月儿霜儿和你的金发美人,可到月儿的月楼去。”
韩柏偷看七夫人一眼,见她咬着朱唇,显是正“苦待”自己,怎敢这就去找月儿等人,顺口问道:“岳丈大人,你看夷姬会不会是燕王派来的间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