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洞察无遗
戚长征回过头来,愕然一震。只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俏立眼前,却不是他苦候的薄昭如,而是曾有一面之缘,身穿素黄武士服的女真公主:“玉步摇”孟青青。那天隔远匆匆一瞥,已觉她非常美丽;此刻在近处细看,更是不得了。
这位亭亭玉立的异族美女,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鹅蛋俏脸,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下,那双乌亮灵秀的眸子,蕴着淡淡的无奈和哀愁,凝神看着他,轻轻一叹道:“戚兄是否太粗心大意,值此兵连祸结的时刻,却是一人落单。”
她说话时,露出一口皓白如雪的牙齿,配合着白里透红,叫人不敢触碰的滑嫩柔肤,那正轻柔地呼吸着的细巧挺秀小鼻子,娴雅娇艳的美态,令戚长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估计这动人的公主最少要比自己大上几岁,充满了成熟女性才有的风情和**力,可恨又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时心中涌起同样无奈的情绪。
孟青青幽幽一叹道:“不知戚兄是否相信,青青真不愿伤害你,那并非青青心软,而是不忍在你尚未登上武道顶峰,便把你毁掉。”
戚长征闻言激起斗志,从她庞大的魅力吸引中回神过来,冷哼道:“公主似乎对杀死老戚我满有信心呢!”
孟青青轻摇螓首,低声道:“高手对阵,岂用见过真章,才知胜败。刚才来到你身后,你仍懵然不觉,若我不顾身份,出手偷袭,你想那会是怎样的结局?”
戚长征立时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因心悬薄昭如,致心神失守。闻言大感惭愧,自己实不应在这等时刻,仍分心去希图追求美女,老脸一红道:“那公主为何不出手试试呢?”
孟青青含嗔地望了他一眼,柔声道:“青青怎会是出手偷袭的人?戚兄,在我们动手之前,可否把臂共游金陵,找个理想的决战地点,为青青留下一段美丽的回忆?”
戚长征先是愕然,继而豪兴大发,暗忖天下间竟有这种罕有的美丽敌手?但旋又想到对方必是有十成击杀自己的把握,若自己答应了,便不得不和她决战一场,还不能厚颜逃走。所以这女真公主,实是别具一格的厉害人物。他仰天哈哈一笑道:“公主既有如此雅兴,我老戚怎可不奉陪呢?”
孟青青欣然一笑道:“来!我们先四处逛逛!”
戚长征豁了出去,微笑道:“我还是初到京师,只懂胡闯乱走,公主可有什么提议?”
孟青青秀眸射出向往之色,悠悠道:“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应天雄据江南,盛名百世,千载繁华,随意所之,都是名胜古迹,何须什么特别提议?”一声娇笑,举步擦肩而过,走下桥去。
戚长征见她神态可人,柔情似水,谈吐高雅,弄得糊涂起来,敌我难分。把心一横,和她并肩漫步,沿街而行。这时雪收云散,老天爷逐渐放晴。
孟青青靠贴过来,举起纤手遥指高耸城外的钟山,吐气如兰道:“看!钟山的余脉由太平门附近入城,自东向西形成了富贵山、覆舟山、鸡笼山、鼓楼岗和清凉山,确是胜景无穷,我没说错吧?”
戚长征轻碰着她的香肩,嗅着她清幽的体香,听着她带点外族口音的莺声软语,看着如巨龙蟠伏于东南、气势磅礴的山岭,大讶道:“为何公主如此熟识金陵呢?”
孟青青含笑看了他一眼,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大明国都,我们这些饱受欺压的弱小民族,怎可疏忽大意?”
戚长征得她提醒,想起两人间无可转圜的对立关系,叹了一口气,暗忖横竖要和这高深莫测的美女决一生死,不如现在抛开一切,享受一下与敌手亲热厮磨的动人滋味,亦是人生一快。豪气狂起,指着远方高起蜿蜒的石头城道:“那就是石头城的遗址吧!据说当年诸葛亮途经此地,曾有‘钟山龙蟠,石头虎踞’之语,现在看它临江而起,山岩陡峭,方知确非虚言。”
孟青青美目一亮,对他豁达的气度和潇洒的言谈,大为欣赏。但却绝不是对他动了情意,她出生于塞外苦寒之地,目睹族人不断受到明朝戍兵的大侵小犯,对明人有着深刻的仇恨,所以这次方夜羽派人邀约,她力排族中反对的声音,支持联手对付大明。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事物比族人的福祉和前途更为重要。蒙人既曾成功征服汉人,他们女真人亦有同等的机会。眼前最理想的事,是要种下大明将来的祸根,最理想当然是搞得它四分五裂,再也无力外侵,那么她的族人便得到喘息之机,休养生息,逐渐壮大。和甄素善相比,最大的分别,就是她有很大的野心。闻言牵着他的衣袖,领着他转到秦淮河岸,沿河东行,浅笑道:“这还多亏得你们春秋时吴王阖闾把这里筑为冶城,铸造兵器。”接着秀目神思飞越道:“据说名传千古的名剑‘干将’和‘莫邪’,是在这里铸成的。”再嫣然一笑道:“不信吗!有诗为证呢!”悠然神往地念道:“斗间云气望中原,剩有蛟龙剑血斑。欧冶干将俱寂寞,一痕青认冶城山。”
戚长征再出了另一身冷汗。这些话和诗文,若出自寒碧翠或韩慧芷,甚或爽约不来的薄昭如之口,他毫不惊异。但现在却是由这初到中土的外族公主的口中吐出来,使他打心底透出寒意。那代表着人家曾下了一番工夫,深入研究自己国家的历史和文化,达到“知彼”的要求,这样有深度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况且观之她轻描淡写便把自己逼上与她生死决战的死角,更可知她的厉害,绝不会逊于色目美女甄素善。
两人走到秦淮河和青溪在城东交汇处的淮青桥,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市廛,十分热闹。孟青青指着其中一条横街道:“那就是你们唐代大诗人刘禹锡诗中‘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的乌衣巷了。”
戚长征再压不下心中的震骇,瞪着她道:“公主怎会连那条横街是乌衣巷都知道呢?”
孟青青若无其事道:“那算什么呢!我还知道一处地方,最适合决一生死,保证不会有其他人来干扰我们。”
戚长征呆看了她好一会后,沉声道:“真是非动手不可吗?”
孟青青横他一眼道:“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了你,等于去了怒蛟帮一条臂膀,两军交锋,谁不是要各展所能,以削弱对方的实力。”
戚长征苦笑道:“我有那么重要吗?”
孟青青眼中寒光亮起,冷然道:“谁敢说你将来不会是另一个浪翻云呢?来吧!”提气轻身,施展急行术,沿街而去。戚长征收拾情怀,追着她去了。
“笃笃笃!”甄素善娇柔的声音由房内传出道:“小魔师请进!”
方夜羽走进房内。甄夫人端坐镜台之前,正梳理刚洗过的长垂秀发,身上只披了单薄的雪白长内袍,玉体散发着沐浴后的香气,诱人至极。
方夜羽来到她身后,两手按上她香肩,俯身凝视着镜内美丽的倩影,赞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甄夫人放下梳子,往后靠在他胸膛上,含笑透过镜子的反映看着他道:“小魔师是否因为知道永无得到秦梦瑶的机会,所以决定将心神全移到素善身上呢?”
方夜羽恢复了往日的潇洒,微微一笑道:“听到素善这么说,我可是又欢喜又害怕呢!”两手温柔地搓抚她的香肩。
甄夫人露出舒服松弛的神色,秀眸似开似闭地道:“你欢喜的原因是听出我口气有妒忌的意味,害怕的却是怕我会因此采取报复的行为,故意利用韩柏来伤害你,是吗?”
方夜羽反方向的侧身贴着她坐在几上,变成四目交投,射出炽热的目光,柔声道:“有什么事能瞒过你的兰心蕙质?我这次来,是希望打消你要亲自出手对付韩柏的意图。”
甄夫人被他看得意乱情迷,若论英俊,韩柏真是差了他一截,可是那小子却另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使他的魅力绝不逊于方夜羽。举起纤手,抚上方夜羽的脸颊,爱怜地道:“素善定为小魔师增添了许多困扰烦恼了,噢!”
她没法再说下去,因为方夜羽已封上她的香唇,一手紧箍着她的小蛮腰,叫她避无可避。另一手则伸入了她衣服内探索活动。甄夫人当然知道方夜羽是想先占有了她,叫她再不会去惹韩柏。可是纵然明知对方的意图,她亦感到很难去阻止他这样的攻势,一方面因为方夜羽并不讨厌,与她又有婚约的关系;更主要是方夜羽在她身上施出魔门调情的手法,刺激起她的情欲。甄夫人转瞬迷失在方夜羽的挑逗下,逐渐失去了抗拒之力,只能娇喘连连地热烈反应,还尽量予他无礼的手以方便。
方夜羽忽地停止了活动,一双俊目精芒闪闪,显示出强大的自信,看着她勉强睁着,充盈诱人神色的美眸,缓缓道:“愈困难的事,愈使我感到有趣,生命才能显出它的光辉。若我这样占有了你的身体,你事后定然感到不快。”
甄夫人娇羞地横他一眼,点头欣然道:“是的!我是会很不服气的。”
方夜羽轻吻她的红唇,轻轻道:“师尊快到了,我想和你一道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