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不好意思起来,知道秦梦瑶为了自己,中断静修的功课,赶来援救,所以虽想缠她,却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付诸行动。
虚夜月露出失望之色时,庄青霜在另一边挽紧秦梦瑶,欣然道:“我们和韩郎一起为秦姐姐护法。”
秦梦瑶笑道:“韩郎还有很多事做哩!怎可浪费时间为我把守门口。”接着向韩柏笑道:“梦瑶有一个直觉,这毒计针对的必是朱元璋,否则除去燕王,徒然帮朱元璋一个大忙。韩郎和大哥可分别向陈贵妃和盈散花着手调查,看看会不会是一条连环的美人计?”
虚夜月埋怨道:“秦姐姐还要韩郎去惹这些歹毒女人吗?”
秦梦瑶失笑道:“月儿乖一点,这牵涉到万民的福祉,牺牲点仍是值得的。”
范良极瞪着韩柏道:“这小子怎会有什么牺牲可言,只嫌占不够便宜吧!”
庄青霜娇憨地道:“牺牲的是我们嘛!”
碧天雁看了看天色,浓厚的云逐渐掩盖了晴空,催促道:“大雪来了,我们上路吧!”
庞斑安坐园心小亭内,看着亭外缓缓飘下,逐渐绵密的雪絮。陪着他的是里赤媚、方夜羽、甄夫人和年怜丹。外出的柳摇枝和鹰飞这时回来,见到庞斑,恭敬地行过大礼,围桌坐下。
庞斑悠然自若地欣赏着亭外的雪景,淡淡道:“找不到吗?”柳摇枝颓然摇头。
鹰飞冷哼道:“只要跟紧韩柏,还怕找不到花护法?”
庞斑怎会听不出鹰飞语气中对韩柏的深仇大恨,双目射出冷厉的神色,盯着鹰飞。各人都大惑不解,鹰飞这两句话为何竟惹得庞斑不高兴。
以鹰飞如此高傲自负的人,给庞斑若有实质的眼神一瞥,立即心胆俱寒,吓得离椅跪倒地上,惶然道:“小飞定是犯了错,请魔师训责。”
庞斑冷喝道:“站起来!”
鹰飞才起立,庞斑右手扬起,五指做出奇异又好看的姿态,发出嗤嗤指风,激刺在鹰飞胸腹头各大要穴。鹰飞全无反抗之力,像扯线玩偶般不住跳动颤抖,却不后跌,情景怪异无伦。连点二十多指后,庞斑手掌隔空虚按,鹰飞断线风筝般抛飞到亭外,四平八稳仰身掉在园外的旧雪和新雪里。
庞斑冷然道:“不要高兴得这么早,我虽治好了你的内伤,却仍治不好你的心魔,若你仍是充满了私欲、仇恨和贪婪,今晚你到鬼王府只有送死的分儿,下乘的心境,怎使得出上乘的武功?无欲则刚,有容乃大!你明白吗?”
纵使在这大寒时节,鹰飞仍冒出一身冷汗,羞惭道:“魔师教训得是!”
庞斑微笑道:“那你便给我在雪里坐到今晚,若大雪还不能洗净你的身心,不要到鬼王府去!”
鹰飞一言不发,就地盘膝静坐。天下间,亦只有庞斑可使这桀骜难驯的年轻高手,俯首甘心受教。
庞斑接着冷冷看了年怜丹一眼,才再欣赏亭外的雨雪。年怜丹终有自知之明,忙告辞离去,避入静室打坐。只剩下里赤媚、方夜羽、甄夫人和柳摇枝四人陪坐着,都不敢出言打扰庞斑的冥思。
庞斑忽地哑然失笑,向里赤媚道:“为何你不去找解语呢?”
里赤媚苦笑道:“找到她又怎样,我根本拿她没法,更重要的是觉得若她要与韩柏相好,也没有什么不妥当处。”
柳摇枝一呆道:“里老大!这话我绝不同意,韩柏是我们暗杀的名单内主要目标之一,解语和他一起,自然不妥当至极。”
里赤媚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摇支既然深爱解语,当年为何又将她冷落闺房,弄至现在错恨难返的局面。”柳摇枝低下头去,再没有说话。
庞斑淡然笑道:“不要算旧账了,解语的事交给我吧,横竖来到这繁华金粉的都会,我也想四处溜溜,分享一下朱元璋治下的太平盛世。”
众皆愕然。隐隐知道庞斑定非只是观光或寻找花解语那么简单。
浪翻云微微一笑,神情欣悦。傍着他走的左诗奇道:“大哥为何这么开心?”
浪翻云随口道:“接小雯雯嘛!自然是非常开心。”
左诗嗔道:“大哥骗人家,不行!快说出来!”
浪翻云咋舌道:“诗儿你管得我愈来愈厉害了,好吧!我刚才是想起庞斑,他到京城已足有一个时辰。”接着皱眉道:“他为何会起了杀戮之心呢?谁惹火他了?”
左诗愕然道:“大哥怎会知道?你不是一直陪着诗儿吗?”
两人来到正对着聚宝山的聚宝城门。当下自有跟踪着他们的厂卫,先一步到守城官处打点,任他们出入自如。聚宝门乃金陵十三个城门之一,与其他“三山”和“通济”两门并称“天下三门”,同以奇特、雄伟、壮观名噪一时。门呈长方形,城墙四重,夹三道瓮城,四道拱门,成“目”字形,城楼高达八丈,以条石为基,巨砖为墙,极为坚固。
浪翻云岔开话题道:“虚若无这人真是深不可测,创造出这样精彩实用的规模,使人叹为观止。”步出城外,还回首看了一眼。
浪翻云忽然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在她耳旁低喝道:“我们跑快一点!”
左诗吃了一惊,耳际风生,倏忽间已被浪翻云夹起飞上了树顶,接着疾往前掠。天上正下着绵续不断的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