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征有点像自言自语般道:“封老死时,我心中虽是悲愤,但或者是因他壮烈的气概,并不觉得如何难过,甚至对甄夫人都不是那么痛恨,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怪不得谁。”接着提高嗓音道:“但为何义父的死亡,却使我像失去了一切般的悲痛难受,觉得他死得非常不值呢?”
望着戚长征灼灼的目光,风行烈苦笑道:“那可能是和感情的深浅有关,你和封前辈接触的时间毕竟很短,像当日柔晶之死,便曾对你造成很严重的打击。唉!当时我也很不好受。”
戚长征苦涩一笑道:“大叔的话定错不了,忽然间我又轻松起来。谁知道死后的世界不是更为动人?活着的人,终要坚强地活下去。”
风行烈欣然道:“这我就放心了。希望我们明天能与韩柏那小子,一起到秦淮河的青楼喝酒作乐,共庆得报深仇。”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好豪气!不过到时你莫要临阵退缩。”
风行烈尴尬地道:“我只说去喝酒,并不是要去鬼混啊!”
戚长征失笑道:“说真的,我已失去了猎艳的心情,只想修身养性做个好丈夫,天下间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真希望朱元璋把皇位让给燕王,我们则解散了怒蛟帮和邪异门,一了百了。我们闲来便玩玩刀枪,喝几杯美酒,看着儿女嬉玩。”
风行烈讶道:“想不到你这么一个爱闹的人,竟有这种退隐的心意。不过我有个忠告,不知老天爷是否最爱和人作对,通常人们最渴望的东西,都不会得到的。”
戚长征哑然失笑道:“就当我是做春秋大梦吧!哼!待大叔割了水月贼子的头回来祭祀义父后,我们才将他火化掉带离这伤心地。”
这时寒碧翠、谷姿仙诸女携酒而来。谷姿仙笑语道:“决战将临,没有清溪流泉,怎能一壮士气。”
戚长征和风行烈对望一眼后,两人双手紧握在一起。
蓝玉和一众手下,全部换上夜行衣,集中在后园地道的入口旁,静待消息。
人影一闪,“通天耳”李天权由檐顶流星般落到蓝玉前,跪下禀告道:“四周全无动静,不见有任何伏兵。”
蓝玉讶道:“没有伏兵不奇怪,奇却奇在没有监视的人。”
李天权道:“假设监视者是藏在附近宅院里,那将很难被发现。”
蓝玉点头道:“看来定是这样了!”
地道里足音传来,“金猴”常野望灵巧地钻了出来,报告道:“地道畅通无阻,我们的人已守着地道另一端的出口,大帅可以上路。”
蓝玉沉声道:“景川侯曹震那方面的情况怎样了?”
方发道:“战甲和十多名高手先到了他那里去,他想临阵退缩也办不到,当我们抵达城西北的金川门,战甲会以约定手法与我们联络,到时城门大开,只要到了狮子山,和城外援军会合,便不怕朱元璋的人追来。”
蓝玉心情大定,道:“假若景川侯有问题,我们便攀城逃走,想我蓝玉一生攻克城池无数,何惧他区区一个金陵城。”
负责统率火器队的兰翠晶笑道:“景川侯现在全无退路,唯一生机就是随我们回西疆,他是不敢玩花样的。”
蓝玉豪情涌起,哈哈一笑道:“当我蓝某人再回来时,就是朱元璋人头落地的时刻。”沉喝道:“走!”
兰翠晶近百人的精锐火器队,立即敏捷地钻入地道里,这时蓝玉等恨不得朱元璋来攻打将军府,因为府内处处埋下火药,只要一经点燃,整个府第立时陷进火海里。而他们亦有特别设计,于撤走后半个时辰,烛火会自动燃着火引,引发一场祸延全区的大火,制造混乱。战争本就是不择手段的。
韩柏和虚夜月与范良极,在皇城东安门外的一处密林会合。
韩柏道:“干罗死了!”
范良极一震道:“庞斑竟出手了吗?”
虚夜月接入道:“不是庞斑,是水月大宗,原来这家伙竟是单玉如的人。”
范良极叹了一口气,取出自绘地图道:“快来看!”
韩柏不满道:“干罗死了这么大件事,你只叹一口气就算了。应该取消这次行动以表哀悼才对!”
范良极瞪他一眼道:“小伙子你若有我这么多丰富的人生经验,就不会把生生死死放在心上。试问谁能不死?你要死我也要死,这事公平得很,每次死了人都像丧了娘似的,还怎样做人?不如留点力打水月大宗的屁股,直到把他毒打至死好了。”
虚夜月怕他噜苏,指着图内红色的虚线道:“这代表什么?”
范良极得意地道:“代表皇宫下的地道,其中一个入口,正是在我们脚下附近。”
韩柏恍然道:“原来岳父竟陪你老贼头一起发疯,把皇宫的秘图给了你,难怪画得比你以前那张精巧了这么多,又没有错字。”
虚夜月嘻嘻一笑道:“爹有时是会发一下疯的,噢!你们还未说要偷什么东西?”
范良极一双贼眼立时亮了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好月儿听过九龙掩月杯吗?”
虚夜月娇躯微颤,吓得吐出小舌头,盯着范良极道:“你这大哥好大胆,竟敢偷朱叔叔最钟爱的宝杯,不怕杀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