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征飞身上马,放蹄奔了开去,不一会转了回来,信心十足大笑道:“我老戚现在连庞斑都敢挑战,更不要说区区一个鹰飞。”
风行烈被他激起豪情,翻到马背上,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已变成其师厉若海。
庞斑迅速在皇城内移动,尽管守卫森严,他却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人能觉察到他的行踪。他当然避开了有特级高手守护的重地,亦避开了浪翻云和水月大宗及单玉如交手的后宫。以庞斑的修养,给浪翻云捷足先登,接去了水月大宗这么难得的对手,亦唯有暗叹倒霉。幸好他还有个更深不可测的鹰缘。由动身离开鸡笼山开始,他便感应到鹰缘的心灵。他完全不知道见到鹰缘后会发生什么事。而这正是鹰缘最吸引他的地方。神舒意畅间,他踏上通往太监村的山路。
朱元璋看着胡惟庸摊在地上的尸身,龙颜震怒。严无惧、叶素冬、燕王棣、直破天和帅念祖五人,全噤口不敢说话。
朱元璋冷哼道:“韩柏说得不错,单玉如是蓄意牺牲胡惟庸,且为了保持秘密,更要杀人灭口,我们终是棋差一招。”
严无惧道:“根据调查,胡惟庸应是在我们攻入丞相府时才死去的,找到他尸体时,尚是温热,这样看来……”
朱元璋打断他道:“朕才不信他会自杀,何况还有一条我们不知情的地道,大可供他逃走。单玉如的人能把时间拿捏得那么准,这代表她们情报准确,只是这点,就绝不可小觑她。”接着冷冷道:“楞严闻风先遁,是最好的例证。”
朱元璋显是心情不佳,打断他道:“楞严既会勾结胡惟庸,亦可勾结单玉如,只看他今晚可逃过大难,便知其中大有关联。”沉吟半晌后道:“你们可散播消息,说朕大寿一过,立刻将陈贵妃处死,朕才不信引不出楞严来。”
众人同时一震,难道楞严竟和朱元璋最宠爱的陈贵妃有私情。朱元璋还要说话,远处传来钟鸣鼓响。众人同时一呆,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夜闯禁宫。
朱元璋双目凶光一闪,挥手道:“不论是谁,给朕立杀无赦。”众人齐声应诺,飞掠而去。只剩下燕王一人垂首恭立。朱元璋忽然露出倦容,伸手按著书桌,支持着身体。
燕王惶然道:“父王没事吧!”
朱元璋摇头苦笑道:“唉!太久没有策马飞驰,虽是痛快,也令人感到劳累。”站直身体,又再容光焕发。微微一笑道:“过了这三天,父王策立你做储君,凡被怀疑与单玉如有关的人均一律处死,允炆也不例外。哈!若无兄的相道真厉害,他看中的人,绝不会差错的。”
燕王心头一阵激动,他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得到了。
单玉如的一对玉环,像争逐花蜜的狂蜂浪蝶般满场游走,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忽现忽隐,时远时近。有时若来自九天之外,有时则似由十八重地狱最底的一层传上来。使人再难相信自己是处身在一个固定的大殿堂里。就像这空间可随时改变,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位置、敌人的方位。单玉如这种凭声扰敌的魔门秘法,确是厉害至极。假若浪翻云分神去审辨玉环的真正位置,还怎能应付水月大宗的水月刀。何况除单玉如和水月大宗外,还有一个强敌隐身正门处,这个人予他非常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们早有一面之缘,楞严是也。浪翻云举剑贴在前胸,收敛心神,登时万缘俱绝,眼耳鼻舌身意,这使人“执迷不悟”的“六根六贼”立时断息。
就在这刻,在暗中窥伺,静待这天下无双的剑手稍一分神,即全力出手的三个敌人,忽而失去了浪翻云的位置,感到他似是融入了空气里,与大殿的空间和黑暗浑成一体,他们无不大吃一惊。这是不可能的,三人虽达不到浪庞两人应敌时的“锁魂”境界,可是都有凭对手生命释放出的生气来追踪敌人位置的触感。何况人体内部血液流动,脉搏心跳,都会发出微细的声音,只是这些,便绝瞒不过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可是现在绝不可能的事却在眼前发生了,登时泛起玄之又玄的怪异感觉。
只是简单的“静立”,浪翻云轻松地破了单玉如厉害无比,最能在黑暗中发挥威力的魔门秘技——魔音扰魂大法。浪翻云暗叫可惜,若对手只有一人,他可趁刚才对方吃一惊的刹那,立展杀手,取得上风,直至毙敌取胜才从容离去。“啪!”的一声,大殿的一角爆起一团清紫的强芒,把整个大殿的空间沐浴在奇异的色光里,亦把对峙殿内的三人照得纤毫毕现。水月大宗移了位置,到了浪翻云的左后侧。单玉如则站在浪翻云的正前方,在奇异的色光里,她更是美艳诡异得不可方物,功力稍浅者,看一眼后怎也舍不得移开目光,说不定还要失魂落魄,心神失守。殿内静得落针可闻,那对玉环早不知去向。
水单两人一声不响,同时出手。水月大宗把气势蓄积至巅峰的一刀,以他那奇异飘忽,曾叫干罗神颤胆怯的步法和变化万千的招式,以一个优美至巅峰的弧度,由后侧攻上。水月刀化成一弯月青芒,挟着无坚不摧的刀气,横斩浪翻云腰腹。他的眼虽看不到浪翻云,却清楚感知到对手的位置,否则他大可抛刀认输。单玉如两袖自动卷上去,露出细致嫩滑、闪闪生辉,使人目眩神摇的两截藕臂。这女人的媚功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尤胜当年的白莲珏,不用赤身**,只露出两截小臂,便能像吸铁的磁石般,吸摄着任何人的注意和精神,以至乎吸去三魂七魄。她双手做出一个曼妙无比的姿态,往上一翘,立时多了一对直径约尺半的碧绿玉环,来自无方,像隔空取物般突然和奇怪的出现,只是这一手,已足可使她稳坐中原魔门第一人的宝座,与后来脱离魔门,另创门户的赤尊信分庭抗礼。
两环交击,发出使人神摇魄**的清音,两环像有灵性的分左右发出,以惊人的速度绕着圈,由大外档向剑雨的核心攻去。同时单玉如两掌像一对追逐嬉戏的蝴蝶般,在美丽的酥胸前幻化出妙相纷呈的娇姿美态。假若浪翻云的精神落到她那双纤美白皙的玉手上,立时会发觉她酥胸的诱人力量百倍地增强,尤其是她正以独特的方法,使酥胸的高低起伏别具诱人韵致,只要稍被吸引,将会不由自主地把心神投进去。如此媚功,浪翻云从未曾见过和听人说过。单玉如全身衣袂飘动,彩带飞扬,灵蛇般在身体旁摆舞,既是美极,又是诡异莫名。她似乎全无动作,但竟和水月大宗同时冲入他覆雨剑圈的外围处,配合水月大宗向他展开最凌厉的合击。
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浪翻云肯定了单玉如的功力比水月大宗还要高出一线。以浪翻云的绝世剑法,亦没有可能同时硬挡两大顶尖高手的同时联击,何况还有一个暗中窥伺、蓄势以待的楞严?他催动剑气,剑雨立即像千千万万的萤火虫,或似灯蛾扑火般往单玉如飞拥过去。同时闪电后移,往水月大宗迎去。那对玉环却像能自主般追击而至,在身体刚动的刹那,浪翻云闪电的向左右虚空劈出两剑。掌势扩大,硬挡浪翻云能割肉碎骨剑雨的单玉如,蓦地娇躯剧颤,掌化为爪,往虚处遥遥抓去,把被浪翻云以无上剑法,割断了她驭环真气,行将落地的玉环隔空收回,免去了玉环掉下的丑相。同时双环再度送出,前追后逐的,破入剑雨内,加速追击正要迎头痛击水月大宗的浪翻云,免得水月大宗独对浪翻云。
“当当!”两声清越好听的激响,覆雨剑以肉眼难察的高速,不分先后地从千万环影里找到真身,猛劈在单玉如蝶舞翩翩的成名兵器上。单玉如剧震两下后,玉手和玉环同时消失不见,原来一对广袖盖了下来,迎风鼓胀,一袖搭向覆雨剑,另一袖照面往浪翻云拂去,劲气如长波巨浪,铺天盖地往浪翻云卷去。只要能牵制浪翻云刹那的光景,他将避不开趁势而至的水月刀。交手至此,三大顶尖高手各施奇谋,没有丝毫可供犹豫喘息的间隙。
水月大宗面容古井不波,进入刀道无人无我的至境,水月刀在空中忽现忽隐,仍是拦腰斩向正面与单玉如交锋的浪翻云。纵使在这生死力拼的关头,单玉如仍是眉颦眼怨,一脸楚楚动人的神色,叫人不明白她怎能一边痛下杀手,却仍能保持这种娇怯表情。面对单玉如翠袖狂风的浪翻云神情闲逸,嘴角忽飘出一丝洒逸的笑意,深深望了单玉如一眼。单玉如给他这一眼看得胆战心惊,似乎自己所有秘密弱点,一点不漏的被对方这含有无上道法、洞悉无遗、深邃难测的眼神看穿看透,所有魔门秘术和媚法全派不上用场,都变成掩不住对方眼目的小把戏。这还不是最令她震骇的地方,使她更讶然不解的是,对方理也不理自己攻向他的双袖,反手一剑,劈向水月大宗拦腰砍至、惊天动地的一刀上。她别无选择,一对翠袖全力由内往外送往浪翻云,袖内藏环更是暗蕴必杀的妙招。窥伺一旁的楞严这时终于找到机会,由正门处闪掠而至,手中的一双“夺神刺”一先一后,迅雷追急电般由另一侧猛攻浪翻云右后方的空档。三大高手,终于全力出击。敌我双方都要速战速决。
忽听浪翻云哈哈一笑,覆雨剑倏地加速,劈在水月刀锋处。事实上水月大宗已尽展浑身解数,变化了十多次,以眩惑敌人,可是浪翻云头也不回,平实得似笨拙的一剑,偏偏可以一招封死了他所有变化,就像是水月刀又乖又合作地,送上去被他的覆雨剑砍劈那样。这时单玉如一对翠袖眼看要拂中浪翻云,忽然单玉如两手剧抖了一下,一声闷哼,仓皇飞退,还喷出一口鲜血,声势汹汹的攻势顿时土崩瓦解。原来就在翠袖要拂上浪翻云的一刻,手内一对玉环忽传来无可抗御的惊人气劲,这才醒觉敌手如此有恃无恐,是因浪翻云刚才劈中玉环时,竟传入了一先一后两波内劲。单玉如硬挡了一波后,另一波到现在才由玉环沿经脉直攻心脏,若非单玉如魔功深厚,借喷血化去内劲,这一招可稳取她性命。单玉如早把浪翻云估计得很高,但到这刻真正交手,才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厉害,难怪他能成为庞斑认许的对手。
“铿锵”声不绝如缕,十八下交击声就像一下骤响,可知剑速是如何骇人。这十八剑绝不简单,忽轻忽重,但无论或轻或重,每一剑均把水月大宗紧紧吸啜,叫他无法抽身后退,再组攻势。那感觉就像陷进蜘蛛网中的飞虫,一双翅膀被蛛线黏着,似乎挣扎一下立可逃出,可是愈挣扎,黏得愈紧,更没法振翅高飞。单玉如心中焦急,这时她退到了墙边,知道若让浪翻云宰了水月大宗,那自己亦难幸免。因为浪翻云的精神锁定了她的精神,她无论避到哪里,对方均能在气机牵引下,追到天脚底也会赶上把自己杀死,除了有人能吸引开他的注意,哪怕是眨眼光景,她才有逃生的把握。而她仗之横行的魔功媚术,对这早达天人极限的盖世剑手来说,根本起不了半分作用,黑暗对浪翻云比对他们更是有利。当机立断,两对翠袖分别飞出一个魔门特制的芒火弹。同时咬破舌尖,喷出鲜血,以魔法催动潜能,不顾自身地往刀剑交击处扑去。
环声烈啸,劲气狂卷。楞严得庞斑真传,亦知时机一去不再,提摄心神,再配合着单玉如合力抢攻,一时兵刃与劲气破风声弥漫全场。在芒火弹爆亮前,浪翻云再劈出平实的五剑。水月大宗又是另一番断魂滋味,挡第一剑时,已觉对方剑逾万斤,可是对方一剑比一剑重,尤其在这漆黑如墨的环境里,对方竟似能清楚见物,每一剑劈来的角度,均刁钻至使他无法以全力相迎,可怜他甚至摸不清浪翻云的位置,只能遇招拆招,彼长我消下,挡到第五剑他早汗流浃背。浪翻云人剑忽地化入了天地中,不余半点痕迹。水月大宗亦是一代宗师,换了别人早抽身急退,他却凝立不动,水月刀高举头上。芒火亮起,浪翻云出现在水月大宗后方处。水月大宗一个旋身,水月刀闪电般朝浪翻云额头劈去。单玉如和楞严反变成从水月大宗后方左右掠至。
“当当!”两声,覆雨剑同时不分先后,劈中单玉如的玉环和楞严的夺神刺。两人踉跄跌退时,水月大宗轻若羽毛般离地飘起,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七孔同时喷出鲜血,当他扑倒地上时,变作了一摊没有一块完整骨头的肉泥。东瀛绝代刀手,就此惨死当场。单玉如和楞严分别落地,摆开门户,却都面无人色。谁猜得到浪翻云厉害至此。浪翻云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道:“这样的刀法,竟敢来我中土争雄?”单玉如被浪翻云的剑气遥遥罩着,指头都不敢动半个,更不要说逃走。
浪翻云望向楞严,柔声道:“念在你乃庞斑之徒,给浪某滚吧!”
楞严脸上颜色数变,看了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的单玉如一眼后,咬牙道:“既知我是庞斑之徒,怎会是临阵退缩之辈?”
浪翻云微笑道:“那就随便你吧!”转向单玉如叹道:“教主错失了逃走的机会了!刚才浪某搏杀水月大宗时,耗费了大量真元,露出一丝空隙,若教主立即逃走,浪某确实难以阻止。”
单玉如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忽地收起玉环,楚楚可怜地道:“玉如认输了,浪翻云杀了我吧!”楞严为之愕然,心中异感涌起,呆看着单玉如。就在此时,警号四起。
韩柏身怀假宝,朝坤宁宫迅快掠去。钟鼓声仿似追着他走,他掠到哪里,那处哨楼的警报就响起来,所以纵使远在皇宫其他地方的人,亦知怎样去拦截他。他的感觉当然不好受,若真是来偷东西被发觉忙着逃走倒没有什么。凭他的魔种配上鹰刀,除非来的是浪翻云、庞斑之辈,否则总有逃出去的机会,痛苦的是他要故意落到擒贼的人手中。
身形倏闪,韩柏避过了由暗处射来的数排弩箭,转眼间他掠过了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座大殿,转入了柔仪殿和文华殿遥对间最大的御花园内。四周尽是幢幢追兵。韩柏这时换上夜行衣,戴上了黑头罩,整副偷鸡摸狗的行头。若非范良极嘱他扮作闯不出去才逼不得已表露身份,他早就举手投降。前方几名武功高强的禁卫飞掠而至。韩柏心叫来得好,一振鹰刀,人刀合一,直冲过去。“当当!”两声,领头的两个禁卫给他劈得东倒西歪,眼看着他离地掠起,来到一棵大树的横桠处,脚尖一点,大鸟腾空般落在御园外柔仪殿,离地近七、八丈的广阔殿顶上。
韩柏急忙传音到两人耳内道:“两位大叔,我是韩柏啊!”两人同时一呆,硬收回剑戟,反身飞开去。殿顶的直破天和帅念祖看呆了眼,还以为韩柏发出了什么霸道的厉害暗器,哪还迟疑,飞击而下。今回帅念祖再不敢托大,拔出曾杀死蓝玉的软剑,全力与直破天合击韩柏。韩柏刚松了一口气,正要举手投降,后方杀气逼来,再唤了一声娘,加速掠下,正要大叫停手,软剑长矛当头压下。君子不吃眼前亏,韩柏横掠开去。两人如影随形追杀过来,韩柏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只要停下片刻,会立即没命,尤其此时形成了一追一逃的形势,自己是无心战斗,对方是蓄势杀人,此消彼长下,自己若停歇下来,会成为对方愈蓄愈强的杀气宣泄的对象,那时不死也要受重伤。他甚至不敢出声,否则令得一口真气混浊了,身法稍慢,亦是不堪设想。三人一追一逃,迅若流星般投往坤宁宫去。严无惧和叶素冬这时都落到地上,见到三人走得无影无踪,暗叫不妙,慌忙追去。
浪翻云对外面的警报声听若不闻,冷冷看着单玉如,同时积聚功力,准备予她致命一击,他这时其实亦是另有苦衷。水月大宗不愧东瀛第一刀法大家,临死前反击的一刀,几乎使他受了内伤,到此刻真气仍未平复过来,现在对着功力比水月大宗只高不低的单玉如,又有楞严在旁虎视眈眈,以他的身手,亦不得不急于争取功力尽复的空隙。单玉如面容恬静下来,垂下美目,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表情,首先是楞严斗志全消,只觉斗争仇杀,你争我夺,全是绝无意义的一回事。
浪翻云面露讶色,覆雨剑催发剑气,遥遥罩着单玉如,摇头笑道:“单教主媚术虽高,难道以为竟可制着浪翻云心神吗?”
楞严双刺攻来,声势胜前十倍,自然是被单玉如防不胜防的媚术控制了心神,毫无留手地全力进击,发挥出所有潜藏的力量。在这一刻,任何心理攻势,对失神的楞严都不管用,唯一的方法就是以硬碰硬。“波!”的一声,单玉如身前爆起一团黑雾,把她完全笼罩在内,还迅速扩展。“当当”,一连串兵刃交击声随着响起,覆雨剑在眨眼的时间内,连续十剑劈在双刺上,最后一剑把楞严劈得喷血跌退,人也清醒过来。他功力高强,心志坚毅,就算单玉如也无法这么容易控制他的心神,问题出在他重义气不肯独自逃生,怎想得到单玉如竟会对他施术,要他作牺牲。此刻醒觉过来,仍想不到单玉如对他施了手脚,只奇怪自己为何会突然心神失控。幸好浪翻云确没有杀他之意,舍他而去,没入了迷雾里。殿外处处都有追杀之声,楞严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闪入后殿去。
这时韩柏离地而起,来到水月大宗伏尸的大殿旁另一楼房的瓦顶处,前面忽地冒起一道人影。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一呆。韩柏两眼瞪大,魔性大发,只觉眼前此女,不但美至绝顶,更有种无法说出来的酥味,完全吸引了他的心神,差点忘掉了追兵。单玉如亦对他的魔种生出微妙的感应,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一指往韩柏点去。韩柏只觉对方玉手像干棉吸水般,一下子吸着他的眼睛,竟有种不能动弹的感觉,吓了一跳,立时惊醒过来,挥刀劈去。这回轮到单玉如暗吃一惊,想不到对方竟能不为自己媚术所惑,且随便一刀,却是妙若天成,来去无迹。除了浪翻云或庞斑两人外,她当然不会害怕任何人,手指仍是恰到好处的点在对方刀锋处。单玉如娇躯一震,韩柏则有如触电,往后飞跌。不幸地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刚好赶至,见韩柏倒飞瓦背之外,哪想得到他为何会如此送上门来,还以为是他独门奇招,幻矛软剑,凭着掠地斜上之势,齐往他后背招呼过去。
这就叫前门进虎,后门来狼。韩柏无奈下鹰刀甩手挥出,化作长虹,直击直破天,再起后脚,脚跟反踢在帅念祖的软剑处。这两人不愧第一流的高手,直破天凌空横移,避过鹰刀,长矛一振,发出一道矛风,遥刺韩柏背部。帅念祖则借势升起,一脚闪电踢向韩柏背心处。韩柏硬往横移,避过了帅念祖一脚,却避不开直破天遥发的矛风。只觉摧心裂肺的劲气透体而入,忙运起挨打奇功,借势前飞化解。这时叶素冬的声音传来道:“手下留人。”韩柏此时已身不由己飞回原处,只见那美女眼中异彩连闪,忽地爆起一天红雾。韩柏尚未有机会回过那口真气,身子一紧,不知被什么东西捆个结实,接着对方一指戳在他胁下,立时全身一软,往瓦面掉下去,忽又给提了起来,腾云驾雾般去了。
《覆雨翻云》卷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