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杂役院的破铜锣一敲,秦长生和韩豆子就知道——今天不是个吉利日子。果然,刘万通早早站在院口,嘴角笑得像刚偷完人家咸鱼:“轮值表更新了。今天你们俩,后山猪圈,茅厕一线牵,天作之粪缘。”赵大牛在旁边补刀:“粪桶也有仙缘嘛,兄弟们快让路,别冲了他们的福地。”林狗蛋更毒:“听说粪水泡脚能通经活络,说不定明天就飞升啦!”众人哄笑一片,秦长生面不改色,韩豆子却当场脸涨通红,握着铲子就要冲上去。“哥,我今天非把狗蛋拍成咸蛋!”“别乱来。”秦长生拽住他,面色平静。“要打,也得打得人心服口服,不能只让他‘服帖’。”韩豆子一愣:“什么意思?”“就是等你真强了,不用动手,他自己就趴下了。”“那我要是练一辈子还趴不倒他呢?”“那你就趴下,别让我揍你。”两人挑着两只破木桶,咕噜噜往后山去了。粪水在桶里打着旋,飘着几根猪毛,散发着人生不想闻第二遍的哲学气息。“哥。”韩豆子扛着桶,忽然问,“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杂役院最丢脸的那种人?”秦长生淡淡道:“不是‘那种’人,我们就是。”韩豆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岂不是‘垫粪天骄’?”“不错,我给你取个号吧。”“什么号?”“‘粪气冲天·韩一桶’。”“那你呢?”“我?‘稳如老粪·秦二挑’。”两人哈哈大笑,猪也被吓得哼哼乱叫。走到半路,韩豆子挑不动了,咬牙喘气:“哥,我觉得桶在动。”“动个屁,是你腿抖。”“可我真觉得它要成精了,一路还在念经。”“那你下回拜它做师父。”秦长生撇嘴,“号称‘泼天牛粪真经’,秘技:连击三臭,狂喷十里。”韩豆子一听,憋笑到肚子抽筋,差点把桶扣自己头上。两人一路颠簸,粪水撒了一地,狼狈归来,众人果然围观取笑:“呦,这不是‘一桶一挑’组合?”“听说这俩今天参悟了‘粪道十三诀’?”“那身味儿,啧啧,不用练气,走哪儿都能闭人呼吸。”韩豆子咬牙欲言又止,秦长生拍拍他肩膀,低声说:“他们可以笑,但你不能笑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你是猪圈派传人,要有涵养。”韩豆子顿时笑出声:“对啊,我是掌门人!这味道,我自己闻着都快升仙了。”傍晚,两人回到柴房,换了衣裳,在破灯下静坐练拳。秦长生动作沉稳,气息绵长,拳风如丝,偶尔一扫,灰尘落地如雨。韩豆子则是“稳”中带晃,练到一半,突然一脚踹飞自己的水盆。“哎哟!哥我是不是突破了?我刚才感觉那盆子自己在躲我!”“它不是躲你,是受不了你。”秦长生擦擦汗,继续打坐,丹田温热如常,真元流转顺畅。他知道,哪怕再辛苦,他的路已不同了。只是不能说,不能露,不能让人知道。“哥。”韩豆子忽然轻声问,“你不气吗?今天那帮家伙……”“气有用吗?”“没用。”“那就继续练。”他抬起头,看着柴房破窗外的孤星,声音不高:“哪怕是挑粪的,也能修仙。”入夜时分,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唐婉儿轻轻放下两包东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张纸条:“练拳伤膝,记得泡脚。”韩豆子一看,哇哇大叫:“哥,是她吧?她肯定是你红颜!你是不是暗中立后宫了?”“哪门子后宫?”“柴房第一香,夜半送洗袜,纸条带真情……太标准了。”秦长生无奈:“你再吵,我今晚让你真泡粪桶。”韩豆子立刻闭嘴,抱着草药一边哼歌一边泡脚,嘴里还嘀咕:“我也要努力修炼……然后娶个能做饼的,长得不行也没关系,只要能打赵大牛就行。”秦长生摇头失笑,重新提笔,在小册子上写下:“今日,挑了一天粪,被人笑到黄昏。”“韩豆子说,我们是粪桶中的天才。”“……可能吧。”星光沉落,夜色如墨。这破柴房里,却亮着一丝光,那是被人埋进烂泥里还想往上爬的心。哪怕,满身臭味。:()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