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双手负在身后。慢慢打量秦长生。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新发现的稀世古物。她忽然笑了一声。“秦长生。”“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专门查过你。”秦长生被“缚灵术”锁着。动不了。但嘴还能动。“查我?”“我又不是通缉犯。”红袖轻哼一声。“差不多。”“你在玄冥殿的情报卷宗里,可比通缉犯还详细。”她慢慢说。语气像在念账本。“长相。”“来历。”“出身。”“什么时候进天玄宗。”“什么时候被云渺子收为亲传。”“都写得清清楚楚。”秦长生听得心里直发毛。“有必要这么详细吗?”红袖很平静。“情报多做一点。”“抓人时不容易认错。”她停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我查完之后。”“反而更奇怪。”她微微皱眉。“天玄宗掌门——云渺子。”“只收过一个弟子。”“就是你。”秦长生咳了一声。“可能……师父眼光独到。”红袖摇头。“不是独到。”“是离谱。”秦长生:“……”这事他也想过。但一直没想明白。红袖语气很认真。“云渺子是谁?”“天玄宗掌门。”“掌控十几个修仙宗门。”“数百个修仙家族。”“还有——上亿凡人。”她顿了一下。“掌门,这个位置。”“尊贵显赫。”“甚至可以说——”“整个天玄域都在他手里。”秦长生听得咂舌。他一直知道师父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红袖继续道:“而掌门只有一个弟子。”“意味着什么?”她看着秦长生。“意味着——”“他准备把掌门之位。”“传给你。”“那位置——”她轻轻一笑。“可不是普通椅子。”“那是修仙界的一座山。”秦长生眨了眨眼。“我?”“掌门?”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自己坐在掌门宝座上。宗门长老们排队拍马屁。想想还有点爽。可红袖下一句话。直接把画面砸碎。“可问题是——”“你是灰灵根。”她摊手。“灰灵根。”“连灵气都吸不了。”“修仙?”“根本不可能。”红袖叹了一口气。“当时我很困惑。”“一个无法修仙的人。”“云渺子为何要收为亲传?”“还准备让他继承天玄宗。”“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比如——”“云渺子老糊涂了。”秦长生脸一黑。红袖继续道:“或者——”“他被人骗了。”秦长生额头青筋一跳。红袖又道:“再或者——”“你是他私生子。”秦长生差点当场喷血。“这个更离谱!”红袖却若有所思。“现在看来。”“都不是。”她重新打量秦长生。像在看一只终于露出尾巴的狐狸。“答案很简单。”“你能修仙。”她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修得很快。”她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不到一年。”“从凡人。”“到先天五层。”“这速度。”“在修仙界都算罕见。”她忽然停住。神识再次扫过秦长生。眼神微微眯起。“而且——”“你体内真元。”“已经开始躁动。”她轻轻一笑。“先天六层。”“也快了。”她盯着秦长生。眼中多了一点认真。“云渺子的眼光——”“恐怕比我想的还毒。”她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原来——”“你根本不是废物。”“你是个怪物。”秦长生没理她,继续挣扎。整个人像被网住的鱼。丹田真元一波一波往外冲。脖子青筋都鼓起来了。红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还挺努力。”秦长生咬牙。“人都快被抓去当标本了。”“不努力不行。”红袖摇了摇头。语气像在劝人放下执念。“别白费力气了。”“先天九层。”“都挣不开。”她指了指远处草丛。那里。一个胖。一个瘦。还躺着。姿势都挺安详。红袖慢悠悠说:“刚才那两个。”,!“就是例子。”秦长生看了一眼。“聚财二圣”。现在已经快变成“聚财二尸”。他不死心,说道:“修行界讲究奇迹。”红袖淡淡道:“奇迹我见过。”她想了一下。“不过只有一次。”秦长生立刻抬头。“谁?”红袖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我三师弟。”“冥无咎。”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情愿的认可。“他以前——”“挣开过。”秦长生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红袖下一句就浇灭。“不过那家伙。”“是个妖孽。”“不能算数。”“况且,他先天九层巅峰。”“还差一步就炼气。”她看了秦长生一眼。“而你。”“先天五层。”“差得有点远。”秦长生沉默两秒。“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换个绑法?”红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挺幽默。”她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圈。空气中灵力微微震动。“先天境修士。”“体内是真元。”“炼气境修士。”“体内是灵力。”她语气轻描淡写。“听着只差两个字。”“其实——”“天差地别。”她想了想。换了个更形象的说法。“真元。”“像河水。”“灵力。”“像大海。”秦长生忍不住嘀咕。“你这比喻有点伤人。”红袖没理他。继续说道:“所以。”“先天境修士想挣开炼气境的‘缚灵术’。”她轻轻摇头。“基本不可能。”她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秦长生。语气忽然多了点调侃。“不过你要是想试试。”“我也不拦。”“万一——”“你也是妖孽呢。”秦长生却不急了。反而安静下来。红袖看了他一眼。“放弃了?”秦长生叹气。“打不过就躺平。”“这是江湖智慧。”红袖轻轻一笑。“你倒是看得开。”她却不知道。秦长生此刻表面躺平。心里却在疯狂研究。这是他——第一次和炼气境修士交手。刚才那一下。输得不冤。炼气修士用的是灵力。先天修士用的是真元。两种力量——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秦长生刚才就像一个从没见过锁的人。忽然被锁住。自然不知道怎么开。可现在——他正一点一点感受那股灵力。灵力的流动。缚灵术的结构。那无形束缚。并不是铁墙。而是一层灵力织成的网。网再密。也有节点。也有薄弱处。他体内运转的功法。《太初混元经》。这功法最大的特点就是——真元质量极高。甚至已经接近灵力。再加上他还修炼了《锁灵诀》。真元数量。足足是同境修士的十倍。一时间。丹田之中。真元如潮。缓缓冲刷那层灵力网。红袖在旁边看着。神情轻松。仿佛在看一只被网住的小兽。这事在她看来,已经结束了。要是谨慎一点。她现在就该——封丹田。下禁制。再把秦长生像装货物一样带回玄冥殿。事情就完美了。可红袖偏偏没有。她站在那里。和秦长生聊天。聊得还挺多。从云渺子聊到灰灵根。从天玄宗聊到掌门之位。说得秦长生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来抓人的。还是来做情报汇报的。而这段时间。对秦长生来说——太宝贵了。所以当他熟悉了“缚灵术”的结构后。忽然发现——这锁。也没那么牢。他体内真元开始重新排列。不再硬撞。而是——找缝。红袖还在说话。“你别挣了。”“真的没用。”秦长生抬头看她。“你这人挺爱聊天。”红袖挑眉。“怎么?”“被抓的人还嫌我话多?”秦长生叹气。“我只是觉得。”“你要抓人。”“流程是不是有点慢。”红袖笑了。“你以为你还能跑?”秦长生认真点头。“人嘛。”“总得有点梦想。”红袖摇头。“你这梦想有点不现实。”秦长生咧嘴一笑。“我这人。”“有个毛病。”红袖问:“什么毛病?”秦长生说道:“别人越说不行。”“我就越想试试。”下一瞬——“咔。”一声极轻的碎裂。红袖脸色微变。“怎么可能?”秦长生已经动了。脚下一踏。《踏虚游影步》。整个人像风一样飘出去。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海水是海水。”“可河——”“也会涨潮。”“姑娘。”“劫色的事——”“改天再约!”:()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