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十名先天高手。此刻——只剩四人。六具尸体。或成碎冰。或成筛子。或还保持着“我刚要出招”的姿势。高承远脸色发白。厉阎生喉结滚动。他们忽然明白一件事。这不是围杀。这是——被点名。沈清秋立在碎影尽头。胸口微微起伏。没人看得见。她袖中指节。已然泛白。第三式。寒魄碎影·破阵斩群。她本就清楚——后天九层。修为终究太低。这一式。若她是先天。足可横扫。可现在——她的剑光。斩不穿先天后期的根基。高承远。先天九层。护体真元凝如铁壁。方才数道碎影掠过。他虽狼狈。却只伤皮肉。厉阎生。先天八层。刀罡护体。冰剑虽裂。却未断其气海。至于那两名先天后期。同样撑住。沈清秋心中瞬息判断。杀不了先天后期。若强行硬拼。只会消耗更巨。却未必得手。于是——她转锋。选了两名先天五层。剑走偏锋。不求威压。只求致命。两息之间。两命落地。干脆。利落。却——代价沉重。她体内内力。如决堤之水。狂泻而下。几乎又耗去二成内力。此刻。只剩——五成出头。听起来。不少。可她明白。《寒魄仙霜剑》越往后。越耗命。越耗气。剩下四人。清一色——先天后期。一个先天七层。两个先天八层。还有——先天九层。霜域虽在。却未必能再压制他们太久。她若再出第四式。或许可再换一命。可第五式一旦出手。内力必然见底。一旦耗尽。她这个“掌控寒冬”的人。便只剩一具凡人肉身。到那时——任人宰割。她忽然轻轻一笑。“后期。”“果然难杀。”她抬剑。霜光再凝。只是这一次——她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疲色。局势。愈发不利。可她没有退。因为——退一步。就是死。她目光淡淡扫向那两名先天七层和先天八层。“第四式。”她轻声道。声音不大。却让人头皮发紧。“寒潮覆世·一剑无生。”她脚下冰纹骤然亮起。整座正厅地面——像海面被月光照亮。剑出。不是刺。不是点。而是横扫。一道蓝白色的巨大剑光,自她身前横推而出。宛如海潮。不是浪花。是整片海。剑光所过。空气先结霜。随后爆裂。地面冰层像巨浪翻卷。墙柱被霜线切开。冰雾冲天。整个正厅像被极寒海啸吞没。那两名先天七层与八层,脸色瞬间惨白。“挡——!”他们同时运功。护体真气全开。掌风叠起。剑罡并列。但下一息。他们发现一个问题。他们不是在挡剑。他们是在挡海。蓝白巨浪撞上气墙。“咔嚓——”气墙瞬间碎裂。寒意直接吞噬两人。两名先天高手的身体。从脚开始。冻结。小腿。腰身。胸口。喉咙。眼睛。他们甚至还能看见彼此惊恐的脸。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下一息。沈清秋轻吐一字。“碎。”“轰——!”冻结之体。同时崩裂。不是倒下。不是流血。而是——冰渣飞散。像两座被巨浪拍碎的冰雕。蓝白碎片在半空中旋转。反射着剑光。随后纷纷落地。叮叮当当。寂静。真正的割草。真正的瞬杀。高承远。厉阎生。两人立在冰屑风暴里。脸色惨白。心彻底凉透。十人围杀。此刻。只剩两人。沈清秋收剑。冰浪渐退。她站在翻卷的霜层中央。发丝微扬。衣角染雪。像刚从寒海里走出的剑仙。她淡淡道:“现在。”“轮到你们了。”地面像被寒冬翻过一遍。沈清秋站在中央。剑尖垂落。寒气尚未散尽。,!她心中却——一片清明。也一片冷。前四式连出。如今内力只剩——三成。她轻轻吸气。胸腔微痛。经脉发紧。她目光一扫。高承远。先天九层。厉阎生。先天八层。两人分立左右。恰好——占住四角之二。刚才那四名后期高手。分站四角。将她死死围住。她心中一丝冷意掠过。“可惜。”第四式。寒潮覆世。横推一线。若那四人——同在一侧。此刻。或许连高承远与厉阎生。都在那一剑之下。可惜。他们分站四角。将她围死。如棋盘锁局。第四式。只能向一边。她斩了两人。却换不来——全局。她心里冷静得像冰。前四式。已尽极限。对先天五层、七层、八层——可杀。可斩。可瞬灭。可对高承远与厉阎生——不足以一击毙命。尤其高承远。先天九层。真元厚重如山。第四式若落在他身上。最多重创。杀不死。要杀——只能第五式。诡。险。狠。却——单体。只能斩一人。杀了高承远。厉阎生尚在。杀了厉阎生。高承远尚在。她三成内力。不足以再出第二次。而对方只要还活着一个。她——必死。她余光扫过一侧。季无秋。气息萎靡。脸色灰白。别说出手。连靠近都难。秦长生?不可能及时赶到。红绡?更远。更不会有什么外援。天不会帮她。地不会裂开。门外不会忽然走进救星。等待她的——不是奇迹局。是——死局。:()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