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斯科特在哪儿?”斯科特是她养的狗。它部分血统是杰克罗素犭更犬,部分血统是圣伯纳犬,其余部分则出身不明。它的四肢短小,身体强健而粗壮,一直以来,帕齐都觉得它更像驴而非狗。之前一直忙于回归派对上的应酬,她这才想起来她的狗还没有露过面。
马格努姆狠狠地吸了口大麻后才说话:“它死了。”
“什么?”
“大约六个月前死的。宝贝,我不想在邮件中跟你说这件事。”
“什么?”
“它冲到了车流中,它……”
“你让它冲到了车流中,是不是?你明明知道它需要人看着。”
“我发誓,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药师说道:“冷静一点,帕齐。”
“你当时也在?”帕齐转向药师,“斯科特冲到车流中的时候,你们两个该死的笨蛋就坐在这张沙发上嗑药是不是?”
药师摇摇头。
“天啊!我他妈的让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他妈的看好我的狗!”
她把头缩在**,开始小声背军用音标字母表,这是她感到压力时会有的习惯:“阿尔法,喝彩声,查理……”[8]
“不要哭,帕齐。”马格努姆说,“它的岁数不小了,这辈子也过得不错。”
“我没有哭!我只是在背该死的北约音标字母[9]!”帕齐大喊,“还有,我只是在努力不要动手杀了你。三角洲,回音,狐步舞[10]……”
过了一会儿,药师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帕齐,我们悼念过它了。我们知道它对你很重要。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话,它就葬在后面。”
“高尔夫球,旅馆,印度,茱莉叶[11]……茱莉叶……茱莉叶……”
药师帮忙接上:“千克[12]。”
“我知道下一个是千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后面向斯科特致哀。”
她决定了,她要去。两个男人都说要陪她一起去,可她只想一个人去。
“它就在苹果树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头十字架。”药师大声喊道,“你最好带上手电筒。”
她去了后面的苹果树下,打开手电筒,照在马格努姆用两把尺子自制的十字架上。帕齐猜他是从自己工作的学校偷了两把尺子。在一条胶带纸上,她的丈夫用史派笔写了这样的话向她的杂种狗致敬:此处葬着斯科特。它生前是只忠犬。
它的确是只忠犬。如果她拥有哭泣的能力,她能想象得到自己当下就会哭出来。她转身离开坟墓,开始往回走。正在这时,她注意到后院。
后院的残骸。
这个洞是如此巨大。帕齐想,称作采石场更合适。到处都是沙子、泥土和石头,有那么一秒钟,帕齐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大声喊道:“马格努姆!”
他跑过来,说:“天啊,帕齐,怎么了?这都大半夜了,你会吵醒邻居们的!”
“解释一下这个。”她抬手示意这个洞。
“本来是要给你的惊喜。”
的确是够惊的。“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后院看起来就像是该死的费卢杰市[13]。”
她的丈夫本来打算建造一个游泳池,作为礼物来欢迎她回家。可是承包商施工到一半时溜了。在这一切顺利解决前,他们只能忍受一个大洞和一堆石头。他局促地笑笑,说:“宝贝,我知道你很喜欢水。”
她懒得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儿没有水,只有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