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着嗓子,半日终于看清眼前的人:“……青萝?”
视线越过青萝的肩膀,左右环顾,空无外人。
没有沈父,也没有沈夫人。
她刚刚……是在做梦。
青萝双手捧着漆木托盘跪在炕沿,小口小口喂沈菀喝药,热泪盈眶。
“姑娘可算是醒了,昨儿你在佛堂晕倒,怎么也叫不醒。”
青萝无法,只能让人备下轿子送沈菀回房。
她本想去街上寻郎中,谁知门房拦着不让进。好在那郎中是个明事理的,并未计较。
“那郎中可真真是个好人。”
青萝对郎中赞不绝口,“他给了我两包草药,还教我用白酒给姑娘擦身子。”
青萝原本对郎中的话半信半疑,这会见沈菀清醒,疑心霎时消失殆尽。
一碗汤药喝完,沈菀渐渐恢复些许精气神:“是京城哪位郎中,我可认得?”
“是个生面孔,说是在东市开医馆。若不是管事不肯请太医,我还不知道东市竟还有……”
不小心说漏嘴,青萝恨不得咬舌,愧疚低头。
沈菀心下了然。
府里服侍的奴仆婆子都长着一双势利眼,捧高踩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砚清不喜欢自己,下人自然不会拿她当正经的夫人看待。
糊弄敷衍是常有的事。
就连沈菀送东西送信去闽州,管事也是推三阻四。
沈菀绣眉蹙起。
算算日子,她已有两个多月不曾收到周姨娘的回信。
“姨娘那边,可有回信?”
青萝摇摇头:“前日我去找门房问过,说是不曾见有闽州的信送来。”
她从外间抱来软枕,垫在沈菀身后。
“姑娘先安心养病,过两日我再打发人去驿站问问,兴许是驿站的人耍奸偷懒,耽误了。”
连着半个多月,陆砚清不曾踏足沈菀的屋子,她也不曾收到周姨娘的消息。
送去闽州的信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沈菀一颗心惶惶。
她有心想让人回闽州看看,可她身边除了青萝,竟无一得用之人。
思来想去,沈菀能找的人,只有……陆砚清。
……
廊庑下铁马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书房灯火通明,廊下一众奴仆婆子手持戳灯,各司其职。
沈菀立在廊下,高高峨髻上缀着珠翠梳篦,锦罗遍身,翩跹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