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捧着茶盏,心不在焉轻抿一口。
茶水中添了苦荞麦,苦涩难咽。
沈菀视线追随着成窑五彩小盖盅中漂浮的茶叶,如坐针毡。
她没见过苏彤口中的游神,更不曾和苏彤一样,走南闯北,踏遍天下山河,阅尽名流海川。
苏彤能和陆砚清对答如流,自己却不能。她甚至连苏彤口中的杂书游记也不曾读过。
格格不入,沈菀坐立难安。
有一瞬间,沈菀甚至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相形见绌。
用过晚膳,沈菀寻了由头出门透气。
皓月当空,群星荟萃。
青萝陪伴在沈菀身边,笑盈盈道。
“苏姑娘可真是个妙人,除了姑娘,我还没见过她那样性子随和有趣的人,和陆家的人……”
隔墙有耳,青萝飞快捂住双唇,深怕祸从口出。
青萝小声嘟哝,改口。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大一样。”
月光逶迤在脚下,银辉清冷,如丝如绸。
空中远远传来鼓楼的钟声,沈菀踮脚张望,目光所及,除了高高林立的院墙,再无旁的。
沈菀想起苏彤的妙语连珠,想起她那双鲜活明亮的眼睛。
“确实不一样。”沈菀轻声,艳羡不已。
比起苏彤,沈菀在这深宅大院中,所见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冷清寂寥。
秋风渐起,拂落满树枯叶,落英缤纷,偶有落叶掉落水中,一路飘远。
青萝揉搓双臂,摆出御寒的姿势:“湖边风大,姑娘还是早些回房罢。”
沈菀摇摇头:“再等等。”
青萝笑笑:“那我回屋为姑娘取件狐裘回来,省得姑娘白白冻坏了。”
说着,又将手中添好银丝炭的暖手炉塞到沈菀怀里。
沈菀驻足在湖边,目送青萝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低头。
湖水推搡着涟漪迭起,水中映照出沈菀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
和苏彤那双弯如弓月的笑眼大相径庭。
以水为镜,沈菀学着苏彤,一点点弯起眼睛。
不像,再来。
再来。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