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大气也不敢出,僵硬着转过脖颈,冷不丁和一双圆溜溜的黑豆眼睛对上。
一只油光水滑的松鼠揣着松果,歪着脑袋和沈菀对视。
冷意烟消云散。
沈菀绷紧的脊背放松,唇角难得沾染上些许轻松笑意。
她俯身低头,动作轻柔抽出被松鼠踩在爪子下的锦裙。
眼中笑意还未蔓延。
倏尔。
沈菀僵立在原地。
一条蛇蜿蜒盘旋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惧意遍布四肢。
沈菀难以置信盯着那双瘆人的眼睛,几乎没有多作思考,提裙飞快往前奔去。
风在咆哮,掠过沈菀的裙角,鬓发。
沈菀跑得极快、极快。
山林在翻涌,黑黢黢的丛林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险象环生。
沈菀不敢回首,更不敢停歇。
脚下不知踩到何物,沈菀一个趔趄,猛地朝前跌去,直直滚下山坡。
天旋地转。
身子顺着斜坡一阵翻滚。
倏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腿传来。
长满尖刺的树枝划破沈菀的衣裙,在她腿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血珠子汩汩往外涌动,染红了衣裙。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升腾。
沈菀眉眼疼得扭曲,倒吸两口冷气。
拖着笨拙的伤腿慢吞吞起身,忽的,眼角余光似有黑影溜过。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沈菀四肢冰凉,一颗心如坠深谷。
她似是听到了风掠树梢的沙沙声响,听到了那抹蜿蜒黑影徐徐朝自己迤逦而来的细小动静。
血色缓慢溶于夜色中,沈菀指尖瑟瑟发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地上那一点黑影。
一声惨叫直破苍穹。
双足一软,沈菀重重跌坐在地。
那一点黑影却在地上僵滞不动。
借着朦胧月色,沈菀终于看清地上的黑影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