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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落尽,众鸟还巢。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立刻有人给沈菀送来满满当当的银丝炭。
角落供着四个鎏金珐琅铜脚炉,暖香萦绕,沁人心脾。
沈菀心不在焉,怏怏倚着青缎软枕,底下奴仆送来的茶水糕点,沈菀连一口也没动过。
帘栊响处,冬葵踩着急促的脚步匆匆而进。
沈菀豁然起身,急不可待。
“怎么了,找到青萝了吗?”
冬葵捧着雕红漆海棠花托盘,立于案旁为沈菀安箸布让。
“卫大人还未回府,夫人今日颗米未进,还是先用膳罢。”
沈菀心神不宁,愁思落在紧拢的眉宇间,丝帕在掌心握紧,沈菀忐忑难安。
她至今还是想不通陆砚清为何会帮自己。
明明之前在温泉山庄,陆砚清从未为自己说过半句好话。
沈菀迟疑,欲言又止:“冬葵,你说公子会不会……”
会不会骗她的?
其实他根本没想替她找人?
冬葵机敏猜出沈菀的未言之语,满脸堆笑。
“夫人真真是关心则乱,杞人忧天了。”
旁观者清,冬葵细细分说。
“好端端的,公子骗夫人做什么,还为这事开罪了老夫人和表小姐?公子若真不想管,大可袖手旁观置身,何必为夫人淌这浑水。”
冬葵唇角挽起一点笑。
“再说,养生堂在东市,隔着好几条街呢,一来一回也得半个多时辰。再加上请医问诊……”
冬葵掐着手指头算时辰,“只怕夫人还有的等呢。”
沈菀皱眉,惴惴不安,一颗心仍牵挂在青萝身上。
冬葵小声提醒:“青萝姑娘福大命大,定会安然无恙,夫人可想过如何……谢公子?”
沈菀茫然扬首。
冬葵徐徐劝道:“今日若非公子,夫人只怕连大门也出不去,更妄论为青萝姑娘请医。再说,夫人难不成不想接青萝姑娘回府?”
冬葵一语中的,“青萝姑娘是被老夫人送出府的,若无公子的金口玉言,只怕……回不来。”
说话间,有婢女上前回话,说是管事候在外面,正等着向沈菀请罪。
“管事说了,是他管教不严,教底下人冒犯了夫人,他是特意来向夫人负荆请罪的。”
婢女收了管事的银钱,一番话说得自然漂亮,话里话外都在为管事开脱。
“府里事多,管事一时疏忽也是有的,我想着夫人心善,定不会同他这样的糊涂虫计较,就先让他起身回话。”
沈菀学着陆砚清往日的样子,默不作声望着婢女,眸光淡淡。
婢女何曾见过沈菀动过怒火,讪讪住嘴:“夫人、夫人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说错话了?”
冬葵果断接上话:“夫人还未说话,你倒先替她做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