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立在一旁,清点名目。
“上用的妆缎二十匹,各色缎纱十二匹,彩缎十二匹。”
她捧着礼册供沈菀过目,“东西都打点好了,夫人可还要再看看。若有缺的,我再打发人买去。”
沈菀一目十行掠过:“闽州的天虽比不上京城,可夜里还是冷得厉害,把我那一身新做的狐裘也捎上罢,一并送去姨娘。”
统共八大箱年礼,声势浩大。
沈菀翻阅礼册,“徐郎中配的药还没送来吗?上回姨娘说送去的安神汤吃着极好,我还想着多配两副。还有先前送来的明目贴……”
明目贴是徐郎中送来的,说是于沈菀的眼睛大有用处,还说是祖传的秘方,旁人都不知晓。
沈菀絮絮说了半日,迟迟不见冬葵回应。
她狐疑抬眸,一头雾水:“……冬葵?”
一连唤了两声,冬葵终于回神。
她讪讪干笑两声:“夫人,你刚刚说什么?”
沈菀合上礼册,善解人意。
“你今日可是累了?”
往日冬葵当差,从不和今日一样心神不宁。
冬葵眉眼低垂,叠声告罪。
“兴许是昨儿夜里睡得不好。”
沈菀起身往外走:“既如此,那就先回去歇息罢,我瞧着这儿也没什么事了。”
冬葵慌不择路拽住沈菀的荷袂,忐忑不安:“这怎么可以?夫人还没清点完呢,还有、还有徐郎中的药还没送来。”
沈菀刹住脚步,目光狐疑在冬葵脸上打量。
她唇角牵起几分无奈笑意。
“你今儿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往日也不见你这般毛毛躁躁。”
冬葵心虚挽住沈菀的手,目光闪躲。
“夫人说什么呢,不过是夜里听了一夜的北风,没睡好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冬葵顾左右而言他,“夫人不是想找徐郎中吗,我这就去门房问问。”
说着,步履匆匆冲进雪幕。
沈菀怎么也拦不住。
廊下风雪摇曳,簌簌雪珠子铺天盖地,乘着冷风从四面八方涌入。
沈菀立在廊庑下,仰头望着漫天飞雪。
刚下雪那会,沈菀还盼着院子的雪能多些、再多些,好让她能出门堆一回雪人。
可惜连着等了半月,回回无果而终。
沈菀失望收回视线,拾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