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人的骨髓里。
刀疤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不只是他,旁边两个战士也瞬间变了脸色。
周围圈舍里的牲口,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声音。
羊群惊恐地挤作一团,发出悽厉的咩叫。
马匹人立而起,疯狂地刨踢著栏杆,眼珠瞪得溜圆。
就连远处拴著的猎狗,也伏低了身子,夹紧尾巴,发出恐惧的呜咽。
整个营地边缘,剎那间被一种无名的恐慌所笼罩。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著多拉肯的胸口,又看看周围骚动的牲口,那日被两点幽蓝凝视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搞什么鬼?!”
多拉肯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粉並没有醒来,依旧在沉睡。
但那声嗡鸣,確確实实是它发出的。
似乎…是某种本能的警告?或者说,领域宣告?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刀疤脸惊惧的目光,缓缓说道:
“它不喜欢被打扰。”
这一次,刀疤脸没有再上前。
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迟疑和一丝惧意。
他们盯著多拉肯,慢慢向后退去,嘴里嘟囔著含糊的咒骂,终究没敢再强行查看。
多拉肯看著他们消失在暮色中,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皮囊。
小粉在里面轻轻动了动,仿佛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
夜幕低垂,星子初现。
多拉肯回到自己的帐篷,將小粉取出。
在跳动的篝火光芒下,他发现小粉粉红色的皮肤表面,似乎隱隱流动著一层极淡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光泽。它睡得香甜,那两点幽蓝依旧紧闭。
他抚摸著它光滑微凉的皮肤,感受著那稳定而有力的生命脉动。
它不再是那个需要他鲜血和体温才能存活的、隨时可能夭折的累赘了。
它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成长。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开始真正地,感受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