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他心惊的是,他与小粉之间那股清晰坚韧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他拼命去感知,去呼唤,只能接收到一片无边无际的、代表著虚弱和痛苦的混沌。
它强行使用力量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惨重。
多拉肯尝试著,像最初那样,引导它去汲取周围草木那微薄的生命力。
没有反应。
那曾经能无声无息延伸出去的“无形触鬚”,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集中精神,努力想像,传递意念,掌心的小粉依旧死气沉沉,连一丝微弱的回应都没有。
它的汲取能力……
消失了?
多拉肯不肯放弃,又用手指蘸了些草叶上的晨露,凑到它嘴边。
这一次,那粉白色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带著一种沉重的费力感。
它张开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口,轻轻含住他的指尖,开始吮吸。
动作微弱得可怜,带著一种初生时的孱弱,与之前那种隔著距离就能掠夺生机的霸道判若两物。
它只能用嘴了。
像最普通的生物一样,依靠最原始、最没有效率的方式进食。
多拉肯看著掌心这重新变回“废物”的小东西,看著它费力吮吸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露水,心中五味杂陈。
有鬆了一口气的庆幸——至少短时间內,它不会再引发那种无法控制的恐怖。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茫然。
失去了那诡异而强大的汲取能力,小粉变回了那个需要他精心餵养、否则隨时可能夭折的累赘。
而他们现在,正身处茫茫草原,身后可能有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险境。
他连餵饱自己都困难,又如何养活一个只能靠嘴进食、並且显然对普通食物兴趣缺缺的“龙”?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即將撕破黑暗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到藏身之处,找到食物,找到水。
多拉肯小心翼翼地將重新变得冰冷、虚弱的小粉放回焦糊的皮囊,揣进怀里,用体温去温暖它。
然后,他撑著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向著东北方,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沉重。
天光刺破云层,將墨色的草原染成一片灰黄。
多拉肯拖著灌铅的双腿,跋涉过一片长满硬刺灌木的洼地。
喉咙干得发黏,每一次吞咽都像在摩擦砂纸。
胃袋空瘪地抽搐著,提醒他自昨夜逃亡起就滴水未进。
怀里的皮囊安静得可怕。
那点微弱的联繫如同游丝,传递来的只有冰冷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