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长仪便打算一桩一件地说着陆枝央犯下的罪过,楚凝不敢听,大笑两声,打了岔:“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我怎么就一点就记不起来了呢,误会吧,一定是误会!”
楚凝大着胆子拍了拍长仪的肩膀,发出友好的交友申请,结果却是被长仪剜了一眼。
嚯,这人还是个敏感肌!
只许他碰别人,不许别人碰他。
长仪问道:“娘娘自说自话的有意思吗?”
楚凝讪讪收回了自己的手,道:“长仪公公,我当真是不记得了,就当我做过,那想来也是年少不懂事吧,这会也算死过一次,往后定不会了!”
见楚凝如此,长仪脸上的笑渐渐退了干净,那双漆黑的瞳仁就只剩下了刻薄的打量。
楚凝暗想,这死太监疑心还挺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视线,敛袍起身,留下一句:“既娘娘头疼,那便歇着先吧,我唤太医来为娘娘看病,看看娘娘这记不得事是什么情况。”
当是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唤太医来看,楚凝倒是不怕,她是内里换了个人,外头的壳子又能有什么毛病。
果不其然,又来一太医瞧过,看得眉头紧皱,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留一句,娘娘撞墙伤了脑子,加之悲思过度,得了离魂之症,转醒之后性情大变也是正常。
太医都这样说了,长仪还能说些什么?楚凝终于得救了,暂且从长仪手中苟活了下来。
楚凝慢慢的,也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夜深人静下来的时候难免还觉得有些恍惚,不免想起死前她穿越前的事。
想她被车撞飞的那天正是发薪日,她决定下班之后去买份小蛋糕和麻辣烫回家,奖励自己一个月的辛劳工作,结果直接就被传送异世界了。
如果让她吃了小蛋糕和麻辣烫再死,她大概也能死的心满意足,没有遗憾了。
但想想却又知足了,被无良司机撞死之后,她现在好歹手脚健全有命活,想想这地方每天每时都在死人,她没穿越到哪个山疙瘩里面,穿越到了太后的身上,已经是命好。
抛去太后身份不说,抛去有个死太监想她死不说,再抛去原身人品不好不说,这陆枝央也是个死了老公的白富美了,若不作死,日子应当过不差。
好歹短不了穿的,缺不了吃的。
如此反复横跳之后,楚凝马上又振作起来了。
夏兰看出她确实是记不得以往的事了,同从前相比起来现在的她简直是面目可亲,不会骂人更不会打人了,她也从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面慢慢松懈了下来。
同夏兰一同服侍的贴身宫女还有另外两个,名春花、秋月,据楚凝相处下来感受,还是小鸡仔夏兰最踏实,春花为人活泛,擅管宫务,而三个人里面最不老实的是秋月。
这人喜欢躲懒投机,一开始她昏倒的时候不见人影,醒了之后马上又凑了上来,见她记不得从前的事,便七嘴八舌的想去说些她的好话,说自己是从陆家跟她一起来的,服侍了她很久很久,而夏兰她笨手笨脚的,总是惹得她生气。
好嘛,奸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楚凝一听,哪里还敢多和她亲近往来,这些天,多是夏兰同春花在跟前侍奉。
这日用过午膳,吃饱喝足之后,夏兰又来给她的额头上药。
自她撞墙已经过去十日了,想那天她额上哗啦哗啦流血,场面极其血腥,现在血是不流了,但怕往后留疤,还得勤勉些上药。
楚凝手上拿着铜镜,照着陆枝央的那张脸。
女子双颊透出天然的嫣红,是两坨浓丽的胭脂色,宛若血液里都流淌着玫瑰的汁液,细细看去鼻梁小巧挺拔,鼻尖微翘,本应呈娇憨之态,可在这张脸上却显出一种精致的倨傲。
那是一张被精心照料的脸,很符合楚凝对恶毒女配的刻板印象,娇艳得近乎具有攻击性。
说来凑巧,这张脸和她原本的脸竟有五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