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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适应能力极强,很快就适应了太后的生活,因别的不说,不用早起上班,睡觉睡到自然醒,长仪除了开始的时候来试探她过一回,后来大概也都在忙些自己的事情,没功夫来管她。
那三个贴身宫女,除了秋月喜欢偷懒摸鱼外,其余两个手脚都颇为勤快,尤是夏兰,见她脾气好了也不怕往她跟前凑了,她见她脑袋撞伤了,平日用膳都是端到床上来。
如今刚入八月,空气仍旧不见凉快,但天气晴朗,楚凝久不见长仪,被生死胁迫的恐惧没有了。
每日躺在床上听夏兰她们说些从前往事,皇宫八卦,日子过得相当舒爽。
楚凝没忍住好奇那日陆三夫人口中的“姐姐”,是原身陆枝央的亲姐姐?
夏兰同她解释道:“三夫人所说的姐姐,非是娘娘您的亲姐姐,是族中堂姐,她是大房所出,当年十六岁嫁给先帝爷,二十又五的年纪就去了,您入主中宫的时候也才十八年纪。”
楚凝算了算,那陆枝央便是十八岁当的皇后,二十岁成的太后。
她道:“那姐姐同先帝感情想来深厚。”
“是呢。”夏兰这话算是认同了楚凝的说法,她看了看楚凝,一副欲言又止之势。
楚凝道:“你有话想说便是。”
夏兰想了想,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让她做个心理准备,她道:“只娘娘同先皇后的关系一直不大好,对陛下也颇为苛责。”
言下之意是说她和小皇帝的关系不大好了。
楚凝算是明白了,原身就是个魔丸降世,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陆枝央名义上是小皇帝的母后,但若按照族中辈分来说,那也能喊她一声姨母了。
春花这时从外头进来传了话,说是梁太妃来看她了。
“梁太妃是谁?”
说起太妃,楚凝神思发散地想起了太妃糖,她在外面租房住,家里还剩下些太妃糖没吃,那是她妈妈给她送过来的。
那天她在来看她的路上经过超市,看到给她特意买的。
楚凝恶趣味的想,等她死了,她那个不讲究的老妈,就能把家里的太妃糖在做白事的时候再分出去。
春花的话扯回了她的思绪:“娘娘可能不记得了,这人也是先帝爷嫔妃。”
楚凝问道:“我同她关系如何?”
“不大好。”
她就知道。
这梁太妃也是元熙帝的嫔妃,先帝仁善,本朝不兴陪葬一制,除了原身陆枝央非要撞墙之外,其余人全都好端端地升了位分。
当初陆枝央还是皇后的时候就与梁贵妃不对付,平日没少掐架,甚至有一回还在御花园里面大打出手,扯头花。
如今太后出了这样的事,梁太妃自然是要来瞧热闹的。
楚凝在外殿同她相见。
这人年岁也轻,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一双柳叶眉,含情目,云鬟雾鬓,相貌也颇为精致。
楚凝坐在主座,她坐在下首。
梁太妃看向楚凝的眼神毫不掩饰带着打量,听说太后患了离魂症,记不得从前的事了?
敌不动我不动,她不说话,楚凝也不先开口,淡笑着看她。
最后梁太妃叫她看得莫名发毛,总算是出了声,她道:“娘娘身子可曾养好了?”
楚凝微笑:“好多了。”
在来慈宁宫之前梁太妃就听说太后性情大变,但也没人说是变这样啊,她,她笑些什么?
陆枝央从前的时候每日垮着脸,刻薄怨毒已经渗入骨髓,楚凝顶着她的那张脸笑,看得人莫名瘆得慌。
梁太妃起了身鸡皮疙瘩,但心中也仍疑心她在做戏。
如此做派,果真是恶心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