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古代,技术远远不如现代,东西做出来了,时间一久,卖相就不大好了。
还挺挑嘴。
楚凝没有坚持,他不吃就算了,她自己吃。
她又探头探脑看他手上的书,问道:“方才苏娘娘在教你读书?”
小皇帝道:“嗯。”
小皇帝醉心课务,越过楚凝,同苏容嫣道:“母妃,有个地方不懂,你帮朕看看。”
苏容嫣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哪里不懂?”
楚凝不知怎地,在一旁看得颇不是滋味,她坐到了下首,吃着泡芙,泡芙吃完了,也坐不住了,任那两人在那“学术交流”,先行离开了此处。
但她也不气馁,今日不成,明日再来。
她打奶油,打得麒麟臂都快出来了,他嫌蔫巴。
就一小孩,哪里知道什么好什么坏,有得吃就不错了,大不了明日她走快一些,快点到,就蔫不了。
只接下来的几天,苏容嫣偏偏也都在,只要她在,她就没机会和小皇帝再亲近。
楚凝怕碰到长仪,也没敢在乾清宫多待,出师未捷身先死,就这么几日,也没讨好到小皇帝。
*
傍晚时分,夕阳的光已失了力道,变成一种浑浊的、掺了金粉的暗红色,勉力透过菱花格扇窗,一格一格地爬进来,落在亮泽的砖面上。
永寿宫,太皇太后正倚在一张铺着明黄云缎坐褥的宽大扶手躺椅里。
苏容嫣正坐在下首,夕阳的柔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更显姿容柔美,她低垂着脑袋,轻抿着手中的茶。
太皇太后五旬年岁,此刻的身形大半隐在背光的昏昧里,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纹路,只显出一个清晰而瘦削的侧面轮廓,她的手上佩着纤长尖锐的比甲,有一下没一下扣着梨木桌面,她的声音低缓,不疾不徐道:“听说前些日子内阁的人还和那太监争北疆总督的位置?”
苏容嫣回道:“首辅他们推举兵部侍郎,但最后掌印推了德武将军,九月初的时候就已定下了人选,定的将军。”
太皇太后道:“这事慈宁宫那个也插手了?那日陛下生了疾,她代他去的内阁,听人说,她也选了德武。”
苏容嫣垂着眉,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闻此不禁由冷笑一声,从口中吐出“恶心”二字。
“陆五一直说那太监恶心,那太监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从前那些个时日还互相看不顺眼,如今倒不知是何时狼狈为奸到了一处去。小皇帝听那太监的我倒也没话说,她从前最是骄纵蛮横,怎么,死了一回,倒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开始听了那阉人的话。”
皇帝年纪小,被那太监把持着暂没话说,只这陆枝央是怎么一回事?
从来一幅眼高于顶的性子,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讨厌长仪。
太皇太后显然是不喜欢那两个人,光是提起,语气之中也尽是嫌弃厌恶。
苏容嫣听着,等她缓过气,过了半晌才又道:“太后如今也常往乾清宫去,想来是想同陛下亲近。”
太皇太后闻此坐直了身,黄昏的光落恰好往她的脸上落。
那张脸保养得宜,甚至能看出年轻时的娇娇容颜,但终究是上了年岁,额间眉眼之间见得不少的皱纹。
听到陆枝央频频往乾清宫去,她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现在陛下同你还算亲,你可莫要让陛下同她亲近起来,她这无缘无故的,指不定心里面存着什么心思。”
苏容嫣应下,道是。
*
楚凝这些天怕碰上苏容嫣,歇了几日,才又去寻了小皇帝。
结果这些天,偏偏苏容嫣一直都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苏容嫣是故意的?
每次来,她都在。
楚凝今日到了乾清宫,站在外头,还没进去,就听人说苏太妃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