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如今央央在宫里头无依无靠的,也没些人照拂,摸爬滚打着的,也不容易,能好好活着,那都是运气,再说,长仪势大,你我都知,央央一个人如此孤苦,就算是听信了他的话,那也不是她的错!她就是个孩子,你编排她做些什么呢!”
陆家的计算方法果然大有问题。
二十岁,还是个孩子。
也难怪陆枝央人是长到二十岁了,但就是跟没开智似的,原来从根上起,就是错了。
但这会楚凝也没管什么对什么错,听了陆三爷的一席话,只觉热泪盈眶。
爹,果然还是你懂我,我听长仪的,不也都是为了保命吗?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孩子,就是想活命,能有什么错啊!她现在不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么!
陆二爷道:“三弟这话也真有意思,从前枝韫在宫里头,何尝就不是一个人了,一个人,也过得好好的,怎么到了枝央,就成了不容易?说不容易,谁能比枝韫还不容易。”
想先皇后进宫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她这会白得了一个皇帝孩子,端坐太后之位,有什么不容易的?
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人有什么不容易的。
楚凝无语,看看,果然不爱你的人,上吊了都还以为你在荡秋千呢。
陆大夫人出言道:“都不容易,二弟莫要说了。”
陆枝韫是大房的孩子,这陆二爷提起了先皇后,陆家大爷和大夫人脸色便不好看。
二房早些年间就和三房有过节,这老三身子骨弱,当初老夫人在世时就最疼他,为此不少让他受委屈,如今别人劝了,陆二爷却仍是不肯放过,继续道:“怎么就不能说了,就算是三弟说的那样,她一个人在宫里头不容易,但和太监攀扯到一起去,是想做甚?”
陆家的名声都叫他们败坏了!
这里头关起门来说家事,就没方才那样客气,眼看着是要吵起来了,楚凝按住了三夫人他们,神戳戳地朝着陆二爷比了个“嘘”。
陆二爷见她如此,莫名其妙道:“你做甚?”
楚凝小声掩嘴道:“二伯伯,你不要命啦?你小心这屋子里头藏着什么人,将你说的话学去给别人听!”
今个儿她回陆府,可是长仪送来的,长仪若是想在这里留下些什么人来看顾太后,那也不是不行吧。
东厂锦衣卫的名声大家都听过,说是不惧,那也都是嘴硬。
楚凝说着,指了指房梁,又指了指窗边,那里似乎有人往来经过,陆二爷叫她这幅神经兮兮的样子弄得也有些紧张起来了,道:“你胡乱在那里指些什么呢!”
楚凝露出一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她抿嘴摇头,幽幽道:“二伯,谨言慎行呐。”
楚凝说这话,也就是吓唬他,没别的意思。
陆二爷就算是吵,那也是同陆三爷他们吵,总不能去呛太后的话,正也如她所说,若真有人在暗处听着,这个节骨眼上,长仪怕是正想抓他们陆家把柄。
若同太后起了争执,可有得他好去小题大做。
他心里面偃旗息鼓,面上却觉没了面子,没敢继续争下去,最后只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净神神叨叨的。”
有了这么一番拌嘴,陆二爷连坐在这都是浑身不自在了,起了身,也道公务繁忙,径自就往外去了。
最后,没几句闲话功夫,众人都寻借口离开。
二夫人同大夫人也前后脚离开这里。
两人出去之后,二夫人叹了声气,道:“这人果真是变了许多。”
大夫人道:“隔墙有耳,弟妹慎言吧。”
从这屋子里面出来之后,发现方才太后所言果然没错,长仪确实留人在这里了,几个侍卫守在外边,说是守护太后的安危。
明面上的是几个侍卫,私下呢,说不准就有几个锦衣卫躲在暗处,正窥伺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就算是被抓出来了他们也有借口,全推说是保护太后安危即可。
看来这次省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不知长仪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将他们一家人看管起来又有什么意
思。
“几句闲话罢了,就算是叫外人听去也无妨。”二夫人道:“就是方才提起了韫姐儿,想起那孩子,我这心里头一时也酸得不行,好好一孩子,才多大的年岁就”
二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大夫人一二再再而三叫人戳了心窝,这会也不想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都是些为人父母的,谁不盼着孩子好,太后娘娘有福,是我们韫姐儿没福了,都是去了好几些年的人了,便也让她在底下安歇吧,再而牵出来掰扯,又有什么意思呢。”
说完了这话,也不再管她是什么神情,扭头离开了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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